何西點頭,同時一團柔和的光球在他手中亮起,驅散了周遭的黑暗。
“布魯斯,注意氣味”,他看向腳邊吐著舌頭的傢伙,“同時,別離我們太遠。”
布魯斯溼潤的黑鼻子微微聳動,壓低了身體,率先鑽進了那個缺口。
何西和佐婭緊隨其後。
進入莊園入口,一股潮溼與塵土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耳邊是腳下細碎石塊被踩踏的“沙沙”聲和遠處的“咔噠”。
“咔噠”聲傳來的頻率越來越慢,然後徹底消失。
“停下了?”
......
順著聲音消失的方向他們來到一處寬闊的大廳。
莊園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
穹頂塌陷,形成了一個破洞,月光從洞口傾瀉,與何西手中的光團共同照亮了滿地的瓦礫和已腐朽的傢俱。
光亮和腳步聲驚動了棲身在此的蝙蝠,它們倒吊著從房梁上飛起,消失在破洞外的夜空。
布魯斯在大廳內來回轉圈,鼻子緊貼著地面,不停地抽動著。
“怎麼了?”
布魯斯:“味道......到這裡就停止了。”
何西舉著光球,仔細觀察著四周。
大廳正前方,一段短樓梯在平臺處向左右分開,通往二樓幽暗的迴廊。
何西朝著樓梯走去,同時用【法師之手】托起光團舉高。
隨著光球的升高,一抹暗沉的色塊在平臺正上方的牆壁上顯現,是一個畫框的邊緣。
光芒一寸寸上移,將畫框內的景象徹底照亮。
畫布微微鬆弛,顏料層也出現一些細微的網狀裂紋。
不過好在穹頂的洞口距離此處有一些距離。
自然光線照不到這裡。
使得畫面的整體內容還可以分辨。
那幅油畫靜默地懸於黑暗之中,畫中人彷彿正注視著闖入的不速之客。
油畫上是一家三口。
一個穿著華貴裙袍的女人坐在扶手椅裡,她左手肘架在一邊,裸露的雪白脖頸與肩頭線條柔和優美,顯得溫婉端莊。
她右手舉著一個面具,露出來的嘴唇鮮紅豐潤。
身邊站著一個同樣穿著精巧禮服的小女孩。
在這對母女身後,身形肥碩的男人微微彎著腰,雙手撐扶在扶手椅的椅背上。
“看來這就是這座莊園的主人一家了。”
......
何西收回目光,手中的光球飄向前方,照亮了二樓幽深的迴廊。
“我們分頭......不,還是一起行動。”他改變了主意,“這裡處處透著古怪。”
佐婭點了點頭,匕首已反握在手。
布魯斯依舊抽動著鼻子搜尋著氣味。
他們順著右邊的樓梯上去。
腳下的木板彷彿隨時都會塌陷,每一步都伴隨著“吱嘎”聲。
二樓左手邊的第一間房,門早已不知所蹤,只剩一個黑洞洞的門框。
房間內,一座高大的書架歪斜地靠在牆上,上面的書籍早就不知所蹤。
一張巨大的書桌倒在房間中央,斷裂的桌腿指向天花板,那裡垂下大片大片的蛛網。
何西從地面上散落的破敗紙張中,撿起一張相對完整的。
“在神的造物——女性面前,須懷敬畏與謙卑......
(紙張在此處被汙漬和蟲蛀侵蝕,缺失了大段文字)
血脈傳承權柄,國王賜予土地,而那真正高貴的品格,唯有依靠每日言行的砥礪,方可在靈魂中鑄成。”
何西將紙張收好:“符合一本貴族禮儀相關的書籍的一頁。”
他接著環顧四周,“也符合一座被遺棄了的古堡應有的書房模樣。”
“除了我的骷髏在這裡失蹤有點不符合常理。”
......
一番搜尋下來,他們並沒有任何發現。
無奈之下,三人選擇分開行動。
佐婭回到一樓繼續搜尋,布魯斯則被派去搜尋莊園內其他區域是否有什麼特別的氣味,而何西則繼續留在二樓。
他來到了迴廊盡頭的最後一間房間。
這間房比之前搜尋的所有房間都要大,但同時也更加空曠,像是早被掃蕩一空。
房間中央只剩一張塌了半邊的四柱床,以及牆邊一個孤零零的梳妝檯。
“看起來像是一間主臥。”
“就是不知道是油畫中的男女主人還是那個女孩。”
何西走到梳妝檯前,鏡面早已碎裂。
隨即他平蹲下去。
從碎裂的鏡面中正好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