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統領都如此,他一個連真血都沒凝聚的外來者,有什麼資格在這種場合開口?
項籍屏息,沉默地等待結果。
黑貓聽到花焱姬的話,停下了舔毛的動作,它“喵”了一聲:“既然也是人族,那就讓他們加入吧。”
項籍怔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方才三位統領為了爭奪他的歸屬權,差點在大殿裡大打出手……
花焱姬側過頭來,看向還立在原地發愣的項籍,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慈和:“小傢伙,還不快謝過啟大人?“
“多謝啟大人。”
項籍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行禮,口中道謝,目光卻不自覺地瞥了花焱姬一眼。
花焱姬滿臉笑意,眼神溫和得像在看自家小輩,若非親眼見過她方才與雲驚虹劍拔弩張的模樣,項籍幾乎要以為這是一位慈祥的長者。
他心中奇怪。
這位花統領與他素不相識,為何會主動替他開口?
可越是如此,項籍心底的戒備就越重。
圖達瞪著花焱姬,那張猙獰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悅:
“花統領,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入關就不是月朝治下的臣民,只是野人族群。
原本按照三位統領的默契,這個王血種無非就是三家瓜分,爭的無非是誰拿大頭、誰拿小頭。
只要把項籍本人扣在斷脊關,他身後的巧人族群就是砧板上的魚肉,隨便怎麼分割都行。
可現在啟大人一句話,直接把巧人族群登記為月朝治下,這就意味著那片土地進入了靈境貴人的視野。
再想“便宜行事”,可就難了。
“圖達統領,大家畢竟都是人族,他們墜入大荒,卻幸叩卦谖覀償嗉龟P附近,這是緣分。”花焱姬笑道。
“你!”圖達噎住。
雲驚虹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她的冰藍色瞳孔平靜如深湖,看不出任何波瀾。
花焱姬這頭狡猾的蛇女,打的什麼算盤,她一眼就看穿了。
花焱姬知道自己實力最弱,如果三人瓜分王血種,雲族和桐源氏必然會擠兌花族,讓她拿最少的一份。
花焱姬自知爭不過,所以索性把水攪渾,讓巧人族群正式加入月朝,大家都別想獨吞,只能公平競爭。
而花焱姬敢這麼做的底氣,在於她方才主動幫項籍說了好話。
這份開口之恩,足以在一個初來乍到的王血種心中種下好感。
花族蛇女本就以嫵媚多情聞名,再加上這份恩情,一個剛加入月朝、孤立無援的王血種,很容易就會被花族蛇女俘獲心神。
雲驚虹垂眸,眼底掠過一絲淡漠的諷意。
反正帝流漿已經用了。
雲族已經從這個王血種身上拿到了最大的好處。
王血種一旦凝聚真血,成為真正的黑鐵生靈之後,誕下子嗣的機率就會變得極低。
黑鐵生靈的生命層次遠超凡人,越強大的個體越難繁衍後代,哪怕日夜交配三年五載,都不一定能懷上一胎。
而項籍如今已經在修煉真功,距離凝聚真血不過一步之遙。
王血種自身修煉與繁衍不可兼顧。
花焱姬想要用女兒拉攏他,到頭來多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至於一階上品帝流漿,那可是大月精華,連她都要積攢數年戰功才能換取的罕見靈物,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
“喵!”
王座上,啟大人張開嘴,從口中吐出一塊黑色的令牌。
項籍定睛看去,只見令牌正面刻著一輪大日,日輪中央以古篆刻著“月朝”二字。
日輪下方有一行小字——“泗水邑,斷脊關”。
月朝但凡黑鐵生靈,都會說人話,只是口音古怪,有點像各地方言。
他能辨識出這古篆,應該是由上古人族的鳳篆簡化而來。
黑貓抱著令牌,貓爪搭在邊沿,望向項籍:“你族群在什麼位置?叫什麼名字?”
項籍連忙收斂心神,一一回答。
黑貓啟大人抬起右前爪,在黑色令牌的背面刻了起來。
它的爪子劃在令牌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寫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彷彿小孩塗鴉。
【斷脊關以東二百里,名為昭地,有青陽氏,黑髮黑眸,臂有玄鱗,身八尺,善武技,能以弱勝強,兼有馴獸之能……】
黑貓寫到一半,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項籍的相貌,又低頭補了幾筆,將項籍的面部特徵簡單概括了一番。
刻完之後,它又抓出三道爪痕,深深嵌入令牌背面。
“青陽氏,這是你的。”黑貓將令牌隨手一拋。
項籍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