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個趴著的成員不幸被飛濺的石頭砸中,發出悶聲。
這聲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巨蟲耳中,人的聲音無異於一聲炸雷。
只聽見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尾刺破開濃霧。
那名成員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蠍尾便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挑了起來。
“啊——”
那具身體像破布一樣被甩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路邊的燈柱上。
半邊身體從軀幹上撕開,內臟和鮮血嘩啦灑了一地。
剩下的半邊,“啪”的一聲砸在丁建面前,暗紅色的血濺了他滿臉。
丁建瞪大眼睛,瞳孔裡映出那半具屍體。
他認得這張臉。
老吳。
四十出頭,沉默寡言,刀盾用得最好。一起喝過酒,一起吹過牛。
此刻老吳半張臉歪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巴微張。
溫熱的血液順著丁建的臉頰往下淌,流進嘴角,鹹腥味在舌尖上擴散開來。
胃在劇烈收縮,但他的身體不敢動,不敢發出哪怕一絲聲音。
斧王趴聽著巨蟲沉重的腳步聲在周圍來回遊蕩。
那頭巨蟲沒有離開。它還在原地打轉。
它在等。
等下一個發出聲音的獵物。
斧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行。
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他身為斧王,有責任把這些兄弟帶回去。
斧王睜開眼睛,緩緩站起身,後退幾步,直到距離那堵半牆足夠遠。
“來啊——!”
斧王的咆哮撕破了迷霧的寂靜。
那個龐大的黑影驟然頓住。
下一秒,它朝著聲音的方向猛衝過來。
地面在震動。
斧王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平房被撞塌的巨響,碎石像雨點一樣飛濺,一塊拳頭大的碎磚擊中了他的後肩。
他咬住牙,踉蹌兩步後穩住身形,繼續往前跑。
“林野!丁建!”他的聲音在霧中迴盪,“帶所有人撤退!”
說完這句話,他故意再次發出人聲,引導著身後那頭瘋狂的巨蟲,一頭扎進了濃霧深處。
地面震動的幅度漸漸遠去,斧王的吼聲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
巨斧成員一個又一個人從地上爬起。
滿地都是被蠍尾刺穿、撕裂、甩飛的碎塊。
有人哭了,無聲的眼淚沖刷著臉上的血汙,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
有人跪在地上乾嘔,嘔到胃酸都吐出來還是停不住。
丁建站在那裡,眼神空洞地看著滿地的殘骸,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他慢慢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他今天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
人,原來是這麼脆弱的東西。
丁建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雙手。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強。
一直以為只要夠拼、夠狠、夠不怕死,就能在這片迷霧裡活下去。
但今天他才真正明白。
不是的。
有些東西,不是拼命就能贏的。
人類怎麼可能對付得了這種恐怖東西?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那些還活著的人。
他們站在屍骸之間,眼神渙散,臉上掛著同樣的疲憊和恐懼。
地上的殘骸,也許下一個就是我。
丁建忽然不想再在這片迷霧裡冒險了。
何止丁建。
面對如此恐怖的巨蟲,每個人都萌生了退意。
…
…
斧王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在濃霧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他只能憑著直覺跑,見彎就拐,見路就鑽。
身後那頭蟲子撞碎了不知道多少棟房屋的外牆,磚石飛濺的聲音像死亡的鼓點追在耳後。
太快了。
這頭畜生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快。
他已經把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極限,但也僅僅是勉強不被追上。始終保持著那麼一小段距離,甩不開,拉不遠。
他的體力在飛速消耗。
斧王咬緊牙關,猛地閉上嘴,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看見路邊出現一片農田的輪廓,他往地上一滾,緊貼著田埂趴下。
泥土的腥味灌進鼻腔。
他屏住呼吸,把臉埋進土裡,心跳聲響得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