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斧王,聲音愈發大了:“老大,我早就想說了,你聽聽外面那些人怎麼傳的。說什麼青陽利劍是軍方第一顧問,咱們斧王只能排第二,憑什麼?”
丁建越說越來勁,唾沫橫飛:“巨斧是青陽區最大的民間勢力,麾下近千號兄弟,二十支服用過‘燃血劑’的精銳小隊,哪一支不是拿命拼出來的?”
“軍方那幫人倒好,隨隨便便推出來一個什麼‘青陽利劍’,就想把咱們壓下去?”
他冷笑一聲,環顧四周,不少巨斧成員都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說白了,那就是軍方用來壓制咱們這些顧問名聲的工具!什麼叫獨自狩獵星級怪物?誰看見了?有證據嗎?依我看,徒有虛名罷了!”
丁建這番話顯然憋了很久了,一口氣倒出來,整個平房裡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
林野微微皺眉:“丁哥,那青陽利劍有點不簡單……”
“滅自己威風。”丁建冷笑,“一個人就能獵殺星級怪物?那還要床弩幹什麼?他要是真有那本事,怎麼不把臨濱的蟲子全殺光?”
斧王微微側頭,手中錘斧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行了。”斧王目光落在林野身上,“老三,你說說,青陽利劍怎麼不簡單?”
林野正要回答。
篤、篤篤!
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金屬擊錘聲,聲音從濃霧中穿透而來。
斧王臉色驟變。
那擊錘聲是巨斧斥候傳遞情報的最終手段,只有到了最緊急的關頭才會使用。
而此刻傳回來的資訊只有一個。
巨蟲失控、情況緊急。
為了這頭巨蟲,他們整整花了三天確定活動範圍,又用兩天把它引到這片區域附近。
今天拿不下來,這幾天的努力全白費了。
那些犧牲的兄弟,也全白死了。
可偏偏是在濃霧期。
屋外能見度不到三米,床弩威力足夠,但在濃霧中瞄準幾乎是痴人說夢。
而且他們只有這一架床弩,意味著只有一次能夠破防的機會。
一旦失手……
丁建臉色也變了:“巨蟲?這個點?”
他下意識看向窗外,濃霧遮蔽了一切,什麼都看不見,但那擊錘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急促。
巨蟲不喜光,一般白天會蟄伏在黑漆漆的角落或地下,只有傍晚才會出來覓食。
現在是濃霧期,但畢竟不是夜晚,巨蟲按理說不會在這個時候活動。
除非,那隻巨蟲已經飢餓到了極點,或者受到了某種刺激。
丁建低聲說:“老大,要不先撤?霧太大了,這玩意兒……”
“撤?”斧王霍然站起身,“撤了之後呢?再來的時候它還在這裡等著你?”
丁建啞口無言。
斧王沉吟片刻,忽然大步走向門口。
“你們倆帶著人,馬上把床弩架好,弩箭上膛,等我訊號。”
“我引它過來,你們瞄準聲音方向射。記住,我喊射就射,不要猶豫。”
“動作快。”
他提著斧錘,轉身推開平房的木門,一頭扎進了門外翻湧的灰霧之中。
……
斧王在濃霧中全力奔跑。
擊錘聲的方向在北邊,距離不遠,他全速奔行不到兩分鐘。
遠處傳來一聲慘叫,擊錘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前方響起沉悶而巨大的轟鳴。
斧王閃身躲向路邊。
濃霧裡,一頭堪比橋車大小的恐怖巨蟲正在道路上橫衝直撞。
道路兩側的廢棄汽車在它面前就像紙糊的玩具,被撞得翻滾飛起,又重重砸落。
‘體型怎麼又大了一圈?’
斧王握緊斧錘,手心裡全是冷汗。
不可力敵。
“畜生!這邊!”
斧王朝巨蟲的方向大喊,同時右臂猛然發力,將手中錘斧掄圓了砸出去。
錘斧精準地砸在巨蟲頭部側面的鱗甲上,火星四濺。
巨蟲被砸得偏了偏頭。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六條長足調轉方向,龐大的身軀在街道上橫移過來,軀以一種完全不符合體型的速度朝斧王衝來!
地面在震顫。
斧王轉身就跑。
他不是逞英雄的莽夫。跟這種級別的怪物正面硬撼,十個斧王也不夠填。
他的任務是把蟲子引到床弩的射程之內。
斧王跑得飛快。
平房的輪廓終於在濃霧中若隱若現。
隔著幾十米,斧王朝前方發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