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手上動作一頓,撩了下耳邊垂落的碎髮,忽然笑了。
“我家在渝城噻,在嘉陵江邊邊長大的。”她帶著濃重鄉音的話說道。
“山城。好地方。”項籍眉頭微挑。
“項隊,你去過?”小晴問。
“和高中同學去過山城。”項籍回道,“那裡的火鍋很對我胃口。”
“那有機會一起。”小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好。”項籍點頭。
陳鋒灌了口水:“我家是關東那邊的。我爸我媽都還在老家,不知道現在咋樣了。”
他把水壺擰緊,塞回背包裡,語氣裡帶著那種關東漢子特有的硬氣,但說到父母時,聲音還是微微沉了下去。
周明靠坐在牆角:“我跟傑哥是老鄉,都是應天人。”
王少傑笑道:“離臨濱不遠,就隔壁省。等有機會,咱們結伴回去。”
“行。”周明露出一絲笑容。
幾人並肩作戰,已經是戰友,彼此關係迅速拉近。
項籍靜靜聽著他們閒聊家人的趣事。
迷霧降臨之前,駐守臨濱的十萬軍隊,基層士兵大多是各地徵召的良家子,真正家在臨濱本地的人反而沒幾個。
他們的家人,現在都在迷霧的另一頭,生死不知。
小晴盤腿坐著,雙手撐在膝蓋上,側頭看了項籍一眼。
昏黃的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那雙平日裡總是冷厲的眼睛,此刻顯得格外柔和。
…
…
次日清晨,淡霧時段。
青陽小隊收拾停當,沿原路返回。
灰霧在晨光中稍顯稀薄,能見度勉強拉到七八米,道路兩側的農田輪廓若隱若現。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方的霧氣中隱約傳來人聲。
項籍抬起手,隊伍立刻停下,所有人進入戒備狀態。
霧氣緩緩流動,一隊人影逐漸顯現。
十二人,清一色的深灰色作戰服,個個身強體壯,步伐整齊。
左肩上綁著紅色布條,布條上白字寫著兩個大字——“巨斧”。
為首之人看到霧牆中浮現出的龐大輪廓,瞳孔猛地一縮,厲聲喝道。
“星級怪物!散開!”
九人分成三個小組,每組三人,呈三角形向兩側展開。長槍手前壓,刀盾手側翼掩護。
整個變陣行雲流水,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後方還有一輛木輪車拖拽的“床弩”。
負責床弩的兩人飛快地轉動絞盤,另外一人取出三支兩米長的弩箭,填裝進箭槽。
三人合力拉動機械裝置,棘輪發出咔咔的聲響,弓弦被一點點拉開,蓄勢待發。
弩箭的箭頭是特製的合金鋼,呈三稜形,專門為破甲設計。
“床弩?!”
項籍微微一驚,伸手探進少爺身側掛著的皮袋中,指尖觸碰到一支冰涼的鋼製箭矢。
這是他用“破甲”將螺紋鋼削尖打造的,共十支。
項籍隨手抓起一支,手腕輕輕一抖,鋼箭脫手飛出。
破空聲尖銳刺耳。
“噗——”
一聲沉悶的入土聲。
鋼箭精準地釘在床弩前三人的腳下,箭頭穿透瀝青路面,碎石和鋼渣四濺。
那支手臂長短的鋼箭沒入地面三分之一。
三人低頭看著腳下那個拳頭大的坑洞,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就是一個血窟窿。
“住手!都住手!”
隊長林野猛地抬手。
林野目光越過少爺龐大的身軀,看向最前方那個揹著青銅古劍的年輕人。
這身打扮,配上這頭根本無法作偽的巨獸,不會有錯。
“巨斧麾下第三隊,隊長林野。”他抱拳行禮,語氣恭敬,“見過項顧問。”
“青陽區巨斧?”項籍微微點頭。
“嗯,我們巨斧不少人還親眼見識過項顧問的風采。”林野回頭看了一眼那支鋼箭打出的坑洞,瞳孔縮了縮。
在場所有人都服用過燃血劑,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將一支螺紋鋼箭擲出這種威力……
不愧是目前唯一一個服用過“巨蟲血紋心臟”而不死的狠人。
“青陽利劍,名不虛傳。”
林野放低姿態,神色愈發恭敬。
項籍走到床弩前,拔起釘在地上的鋼箭,隨手在鞋底蹭了蹭上面的碎渣,重新插回皮袋裡。
他打量著那臺床弩,目光在絞盤和弓弦上停留了片刻。
“你們拿這個大傢伙,去幹什麼?”項籍隨口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