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逼了一步:“要是今天晚上還死人,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就是!”
身後一個穿格子衫的年輕人跟著嚷起來,“誰知道今天晚上輪到哪一家?一家老小的命,誰賭得起?”
七嘴八舌的聲音炸開了鍋。
人群開始往前擠。
王少傑退了半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D棟的住戶們聽到動靜,三三兩兩下來檢視情況。
為首的正是方才在樓道口圍著王少傑問東問西的那幾個婦女。
“出什麼事了?”
一個燙著捲髮的大姐撥開人群,擠了進來。
眾人七嘴八舌,把A棟的情況說了一遍。
捲髮大姐的臉刷地白了。
她身後幾個婦女對視一眼,眼底同時浮起驚恐。
“它能悄無聲息鑽進房間裡?”
“那我們D棟豈不是也……”
“咱們都是一個小區的,跑不了!”
捲髮大姐轉向王少傑:“警察同志,你們得把那怪物解決啊!”
“對!你們是警察,這事你們不管誰管?”
“要是讓它跑到我們D棟來怎麼辦?”
人群越聚越多。
A棟的七八個人,D棟聞訊下來的十幾個人,加上路過的幾個住戶。
三十多號人把單元門堵得水洩不通,把王少傑和項籍圍在正中間。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警察不管,我們就完了!”
“你們不能走!”
“今天不把那怪物解決,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就在這時,中年男人的目光忽然落在王少傑腰間的槍套上。
黑色的槍柄從皮套裡露出一截,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你們有槍啊!”
他指著那把槍,“有槍還怕什麼怪物?”
人群的視線齊刷刷聚焦到那把槍上。
王少傑的心一沉。
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隻手忽然從他身側伸過來。
腰間的槍套一輕。
那個穿格子衫的年輕人已經握緊了槍。
他舉起那把手槍,沉甸甸的分量,讓他的底氣一下子足了。
“警察不幫我們,我們自己來!”
他握槍的手微微發緊,聲音裡壓著一股亢奮,“這玩意兒一槍下去,什麼怪物打不死?”
人群安靜了一瞬。
隨即,像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對!我們自己幹!”
“有槍還怕什麼?”
“早就該這樣了!”
一個瘦高個男人擠到前面,眼睛盯著那把槍:“現在都這世道了,政府應該人手發一把槍才對!”
這話一齣,附和聲此起彼伏。
“就是!有了槍,那些蟲子算什麼?”
“我們普通人的命不是命?”
“把槍發給我們!”
王少傑看著那些亢奮的面孔。
知道如果不說出真相,這些被信心衝昏了頭腦的人,真的會舉著那把打不響的槍衝進霧裡。
那才是真正的送菜。
“槍?”
王少傑盯著那個年輕人手裡的槍,嘴角苦澀,“那玩意兒早就是廢鐵了。打不響的。”
樓道里驟然安靜下來。
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你唬誰呢?”
“你不就是想嚇唬我們,讓我們別碰槍嗎?”
王少傑沒有爭辯,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不信,你試試。”
年輕人舉起槍,槍口對準王少傑,嘴角掛著挑釁的笑,“老子偏不信——”
“別拿槍口對人。”
一個平靜聲音從旁邊傳來。
年輕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說不清為什麼,只覺得那個年輕特警看他的眼神,讓他的後脊梁骨一陣陣發涼。
“要試,去門口試。”項籍朝單元門外偏了偏頭。
年輕人嚥了口唾沫,槍口從王少傑身上移開,轉向門外翻湧的灰霧。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旁邊的捲髮大姐連忙捂住耳朵,眼睛卻瞪得大大的,盯著那把槍。
年輕人的手指搭上扳機。
扣下。
“咔。”
一聲輕響。
什麼都沒有發生。
年輕人的臉色變了。
他又扣了一下。
“咔。”
還是空的。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