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傑的警告卡在喉嚨裡。
那頭像獅子一樣壯的巨犬,在項籍面前來了個急剎車。
四條腿在地面上滑出半尺,毛茸茸的大腦袋仰起來,舌頭伸得老長,照著項籍的手就是一頓舔。
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項籍低頭看著少爺。
一股清晰的情緒順著那道無形的聯絡流過來——高興、激動、還有一點點委屈。
項籍伸出手,摸了摸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
“汪汪汪!”
少爺整條狗頓時樂瘋了,繞著項籍轉起圈來。
王少傑舉著防暴盾,看著這頭巨犬像只小狗崽似的圍著項籍打轉,嘴角抽了抽。
“這狗……你認識?”
項籍“嗯”了一聲。
樓梯間又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邉有㈤LT恤的短髮少女跑了過來。
她跑得氣喘吁吁,臉頰上浮著兩團紅暈,一抬頭,就看見自家那條傻狗正圍著一個年輕特警撒歡。
黃玉瑤目光上下打量那位年輕特警。
他揹著一柄古樸長劍,黑色特警作戰服外罩防彈背心,身姿挺拔,眼神沉靜,整個人透出一股鋒利的氣質。
像個從武俠片裡走出來的大俠。
神氣極了。
黃玉瑤盯著那張臉看了好幾秒,總覺得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沒多琢磨,趕緊轉向旁邊那個胖警察。
“特警叔叔,我是黃志強的女兒,我叫黃玉瑤。”
她聲音裡帶著急切,“我爸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黃隊的女兒?”
王少傑怔了怔,摘下頭盔,“你爸帶隊去別的區執行任務了。”
“跨區任務,短時間回不來。”
黃玉瑤的眼神暗了暗。
“你要是有什麼難處,跟王叔叔說。”王少傑把頭盔夾在腋下,“你爸不在,局裡也能照應你們。”
黃玉瑤搖搖頭,聲音低了下去:“難處倒是沒有。我爸走之前送了好幾次食物過來,夠吃一陣子了。”
“少爺這幾天又瘋長,力氣大得很,小區裡也沒人敢來惹我們家。”
她咬了咬嘴唇,“就是……”
“就是什麼?”王少傑問。
“就是幸福小區這段時間老有人失蹤。我爸不在家,我和我媽晚上都睡不著覺,總擔心他在外面出事……”
黃玉瑤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眼眶有點紅了。
‘這幾天?’
項籍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少爺身上,心中暗暗思忖。
‘少爺體型發生變化,是這幾天的事……’
‘那時候,我在青陽分局將獵人羈絆升至二星。時間點完全吻合。’
‘這麼說來……’
‘被招募為棋子之後,羈絆升星,少爺作為羈絆的來源,也跟著被精粹強化了?’
項籍側頭瞥了一眼龍泉劍。
‘等啟用劍卒羈絆,升星之後,龍泉劍會不會也被精粹強化?’
‘真是難得的好訊息。’
……
王少傑看著眼前這個紅了眼眶的小姑娘。
安慰人這種事,他實在不擅長。
迷霧裡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黃隊帶著隊伍跨區執行任務,茫茫大霧,風雲難測,誰能保證一定活著回來?
王少傑沉默了好一會兒,到底什麼都沒說出口。
黃玉瑤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警察叔叔,你們還要去通知別的小區吧?不耽誤你們執行任務了。”
她衝阿拉斯加喊了一聲:“少爺,走了。”
“嗚汪?”
少爺賴在項籍腿邊不肯動,尾巴還在一搖一擺地拍打地面。
“少爺!?”
黃玉瑤上去拽了兩下沒拽動,正要加把勁。
少爺忽然自己站起來了。它舔了舔項籍的手指,搖著尾巴回到黃玉瑤身邊。
項籍和王少傑轉身往單元門外走。
腳還沒邁出去,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夥人從灰霧裡湧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頭頂微禿,穿著一件灰色polo衫,右手拎著一根鋼管。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手裡攥著菜刀、擀麵杖、螺絲刀——都是些臨時翻出來的傢什。
人群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項籍的眼簾。
謝東的媳婦。
她縮在人群中間,臉色煞白,眼眶紅得像剛哭過,雙手死死攥著一把水果刀,刀尖一直在抖。
“特警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