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貼著獎狀,歪歪扭扭寫著“謝子豪同學期中考試進步獎”、“謝雨桐同學三好學生”。
兩個半大孩子正圍著桌子坐著,看見鬍子拉碴的項籍,怯生生叫了聲“叔叔好”。
廚房門口站著一個系圍裙的女人,手裡還握著鍋鏟。
她看見項籍,臉色不怎麼好看。
“怎麼又帶人回來了?”她看著謝東。
“小項,跟你說過,住隔壁棟的。”
謝東聲音壓低了些,“他一個人在這邊,沒親沒故的,年輕人嘛也不怎麼在家做飯,家裡應該沒存糧了,餓了好幾天了。”
女人嘴唇動了動,瞥了項籍一眼,把話嚥了回去,轉身進了廚房。
項籍掃了一眼桌上擺著的菜:一盤炒青菜,一碗蘿蔔燉肉,還有一鍋米飯,蓋子半掩著,熱氣往外冒。
飯菜的香氣鑽進鼻腔,原本還能忍受的飢餓瞬間被勾了出來,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謝東媳婦又從廚房端出一盤辣椒炒肉,往桌上一擱,招呼兩個孩子:“吃飯了。”
謝東拉開椅子:“小項,坐。子豪,給叔叔盛飯。”
男孩跳下椅子跑去盛飯。
項籍坐下來,接過那碗米飯,夾了一口肉。
這是他七天來吃的第一頓正經飯。
飯菜一入口,肚子更餓了。
他扒了一口飯,又夾了一筷子肉,越吃越快,一碗飯很快見了底。
謝東媳婦端著碗,筷子懸在半空,看著他。
謝子豪和謝雨桐也看著他。
項籍放下空碗:“還有嗎?”
謝東愣了下:“有有有,雨桐,給叔叔盛飯。”
女孩跑去盛飯。
項籍埋頭乾飯,連幹了三大碗。
兩個孩子也不吃飯了,瞪大眼睛看著項籍一碗接一碗地扒。
第五碗吃完,項籍的動作慢下來,但沒停。
謝東看了眼見底的米飯,衝媳婦使了個眼色:“再去煮一鍋。”
謝東媳婦張了張嘴,還是站起來,從米袋裡舀出三杯米,走進廚房。
第六碗。
第七碗。
第八碗。
項籍放下筷子,長長撥出一口氣。
胃裡終於有了飽腹感。
他抬眼,發現謝東一家四口全停了筷子,直愣愣盯著他。
“怎麼了?”他抹了把嘴。
謝東回過神,訕訕笑了笑:“沒、沒事。吃飽了?”
項籍點頭。
他站起來,看了看桌上所剩無幾的飯菜,沉默片刻,轉頭看向謝東。
“東哥,謝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等等。”
謝東叫住他。
項籍回頭。
謝東鑽進臥室翻了一會兒,拿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一塊手錶。
藍白色的錶帶,錶盤印著一隻藍白鈴鐺貓,張開圓圓手臂,哈哈大笑。
“我兒子以前戴的。”
謝東把手錶塞進項籍手裡,“機械的,不用電池。你手機應該沒電了,霧裡不知道時間很危險的,有個表心裡有數。”
項籍低頭看了一眼,白色指標在走,咔嗒咔嗒,不急不慢。
謝東又從門後摸出一根螺紋鋼棍,小臂長短。
“這玩意兒比你那工業垃圾好使。”
謝東把鋼棍也遞過來,“你那個菜刀恐怕切個肉都費勁,而且太短了,碰上蟲子還沒近身就被蟄了。”
項籍接過鋼棍,握在手裡試了試分量,正好。
他沒說謝謝,只是看了謝東一眼,推開門走進樓道。
腳步聲漸漸遠去。
謝東關上門,轉身就看見媳婦站在客廳中間,雙臂抱胸,臉色鐵青。
“你不是說不會再接濟別人了嗎?”
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這都第幾個了?老趙,小劉,上次那個送外賣的——你哪個沒招呼過?現在家裡米缸都快見底了,你還往家裡帶人?”
謝東皺眉:“小項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謝東媳婦聲音拔高,“不都是張嘴要吃飯?”
“他一個人在這邊工作,沒有親人——”
“那是他的事!”
謝東媳婦打斷他,“你可憐他,誰來可憐我們?萬一他是歹人,子豪和雨桐怎麼辦?”
謝東臉色沉下來:“他不是那種人。”
“你怎麼知道?”
謝東媳婦眼眶紅了,“這天災才幾天,街上已經亂成什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