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金屬上,佈滿了鏽跡。
‘生鏽?怎麼可能?!七天就變成這樣了?’
項籍眉頭緊皺,走到車門邊往裡看。
駕駛座上那具焦屍還在。
項籍盯著那具已經漆黑的焦屍。
沒有腐爛,空氣中也沒有臭味。
項籍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石頭,握在手裡掂了掂,瞄準屍體的手臂。
“噗。”
石頭輕鬆穿透了那條焦黑的手臂,砸在車門內側,彈了一下落在地上。
那條手臂被砸中的地方,碎開了。
黑色的塵土紛紛揚揚。
沒有血肉。
沒有骨頭。
項籍瞳孔猛縮。
他湊近了些,死死盯著手臂上那裂開的斷面。
黑色的粉末狀物質,看不到任何有機組織的痕跡,像是風化已久的岩土。
項籍頭掃視四周。
目光所及的車輛,全是一樣的狀況。鏽跡斑斑,彷彿在這裡放了十幾年。
迷霧降臨那天傍晚,正是下班高峰,車禍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這麼多屍體無人收殮,空氣中不可能沒有腐爛的臭味。
可現在。
一絲一毫都沒有。
這些屍體……已經全部變成了塵土。
項籍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骨底部升起來。
‘不對!’
‘屍體在迷霧裡久了會腐朽,甚至連堅硬的骨頭都在短短幾天內變成塵土。’
‘那麼人呢?’
‘人會不會也受到影響?’
項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絲絲縷縷的灰霧從指間緩緩飄過,心頭一陣驚悚。
“小項!”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迷霧裡傳來。
項籍循聲望去。
小區門口的便利店方向,玻璃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身影探出半個身子,正朝他揮手。
是謝東。
“真是你!快進來!別在霧裡待久了!”
謝東一邊扒著門,一邊喊他。
項籍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衝進了便利店。
玻璃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他才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項籍環顧店裡。
空蕩蕩的。
貨架上幾乎什麼都不剩了。
地上那對情侶和三個客人的屍體,也被清理掉了。
地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但已經被踩得模糊不清,分不清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謝東關上玻璃門,上下打量著項籍。
印象裡那個乾淨利落的年輕人不見了。
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滿臉胡茬、頭髮亂糟糟的瘦削身影,比幾天前至少瘦了一圈。
謝東猶豫了一下,開口問:“小項,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項籍轉過頭看向他。
“東哥,有吃的麼?”
謝東對上那蓬亂頭髮中的一雙眼睛,心臟驟然一緊。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頭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正冷靜地評估著眼前的獵物。
項籍眨了眨眼,那股掠食者的氣息瞬間消散。
謝東扶住收銀臺,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項籍等他緩過氣,繼續問:“東哥,你這兒還有多餘的食物嗎?十倍價格,我買。”
謝東苦笑,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店面。
“你也看見了,什麼都不剩了。”他指了指那幾個零星的貨架,“幾天前小區裡的人就來搶過一輪了。”
“你也知道,這天災跟以前地震、颱風、疫情不一樣。”
“又是車禍,又是迷霧,又是蟲子……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停電到現在都沒恢復。”
“誰也不知道這天災迷霧還會持續多久,大家都在瘋了一樣囤東西。”
謝東嘆了口氣:“別說賣了,我自己都……”
“我現在真的很餓。”
項籍看著他,“東哥,你知道哪裡還有吃的嗎?”
“現在哪有吃……”
謝東看著項籍那雙餓狼般的眼睛,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走,去我家吃吧。”
項籍微微一怔。
“別磨蹭。”
謝東已經拉開玻璃門,冷冽的灰霧立刻湧進來,“你一個人在這城裡,連個親人都沒有……我不招呼你,誰招呼你?”
項籍沒有推辭。
他餓得已經沒有力氣去客套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便利店。謝東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