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净玉莲步轻移,伸手为他整理了下衣领,柔声道,“哥哥,玉儿去帮你问问嫂嫂吧。”
他心里乱得厉害,胡乱点了点头。
李净玉带着人就到了宋宛院子。
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她一眼就看到了书案旁提笔挥墨的宋宛。
洁白的宣纸上,“家和万事兴”几个大字遒劲有力,张弛有度。
她微微凝神,哀戚道,“嫂嫂,你真的忍心看到哥哥为了贺礼一事忧虑吗?这几日他茶饭不思,身子早就亏空得不成样子,你怎么能这样视若无睹!”
宋宛搁下笔,抬眼看去,李净玉一身素色裙装,鬓发也随便挽了个样式,只插了一支银色的簪子,不似从前满头珠翠的样子,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看到宋宛盯着她的样子,李净玉有些心虚,自从上次宴席过后,她就有意无意变了装扮。
伸手抚上空落落的鬓发,她想到了太子殿下和那一众京中贵女对宋宛的怜爱神色。
既然人人都钟爱弱柳扶风的清瘦美人,那她就顺势而为。
而且李乔铭近来因为府中开销太大,告诫众人要简朴生活,裁减开支。
宋宛看着她,平静道,“太后寿宴贺礼不是小事,我自然得好好琢磨,不能丢了夫君的颜面,玉儿若是觉得我难以胜任,不如自己向夫君请缨。”
她自然知道李净玉就是一个无脑的花瓶,靠不入流的手段讨李乔铭的欢心,难上得了台面。
这话也不过是挖苦她罢了。
李净玉这会儿脑子倒是灵光了,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宛意兴阑珊,懒得与她多费口舌。
李净玉看出她的敷衍,也只能压抑着怒气,“宋宛,你别不识好歹。”
宋宛理都不理她。
李净玉只好拿出杀手锏,唇角弯起,阴恻恻道,“你母亲的遗物你不要了吗?”
宋宛猛地怔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是被你拿走了?”
她母亲去世后,留下的东西不多,有一个翡翠镯子是她生前一直戴着的。
这是她留给宋宛的唯一的念想,宋宛一刻也不曾离身。
可是不知怎的,新婚过后,这只镯子就不见了,她找了很久,想了无数个地方,都没有找到。
她自责又难过,那时李乔铭安慰她说以后给她买一个更好更珍贵的,她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后来想起来,李乔铭新婚之夜,因为李净玉突然说是腹痛难忍,去看她了,没去她那里,但是第二天一早却是来了的。
他来找她一同去给公婆敬茶,时辰有些赶,她刚梳妆好,就看到他匆匆忙忙站在院子里。
她早该怀疑李乔铭的,只是那时一时被蒙蔽了双眼。
他先进了屋里,拿了镯子才装作是刚到。
她新婚人多眼杂,就把镯子取下来了,放在梳妆台。
李净玉欣赏了一番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才慢悠悠道,“你是新过门的嫂子,该给我这个小姑子一点见面礼,拿你一个镯子怎么了?”
李乔铭拿了镯子就给了李净玉,他觉得宋宛也是高门小姐,身上戴的首饰肯定也不是俗物。
李净玉收下还觉得那只镯子成色不好看,有些老气,就一直没戴出来,压箱底了。
李乔铭自己都忘了这事儿。
李净玉突然想起来还是丫鬟给她收拾首饰盒子,翻出来了。
宋宛心痛难忍,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也被这对狗男女拿走了,她究竟能守住什么。
“李乔铭呢?我把贺礼应对之策写下来,一手交货,如果你们有半点不诚心,我就算是烧了它,也不会给你们。”
李净玉笑得温和,“这是自然,太后寿宴近在眼前,时日无多,明日,我就带着东西来和你交换,嫂嫂好好想想吧。”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那幅字,哼笑一声,“嫂嫂自己也写了家和万事兴,哥哥度过这一关,平步青云,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宋宛目光停留在纸上,不愿多说。
李净玉目的达成也不在意她的反应,大摇大摆离开了,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漱茗,拿信纸来。”她低声吩咐,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应对之策,按兵不动不过是想让李乔铭更加着急,然后慌不择路,看不出其中端倪。
不过眼下有了更紧要的事,也只能赌一把了。
洋洋洒洒写好了李乔铭要的东西,她扫视一遍,确保没出什么错。
李净玉这边倒是肩头担子一轻,到了李乔铭书房,她轻轻扣响门扉。
“进来。”李乔铭清润好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