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装什么
    宋宛的马车走在后头,她嫌车里闷得慌,便让漱茗将窗幔挽起。

    裘衣恰好从她眼前飞过,跌进满地将化未化的脏雪里,而李净玉那只纤白滑嫩的手还悬在空中

    她心口猛地一缩,脱口而出喊道:“停车!快停车……”

    她连喊了好几声,车夫才不耐烦地勒住缰绳。

    马车还未停稳,她便起身扑了下去,拾起已然被肮脏的雪水浸得透湿的纯白裘衣,拥在胸口。

    这是及笄那年父亲亲手猎下白狐,又请了金中手艺最好的裁缝缝制,特意送予她的贺礼。

    嫁给三年,她从宋家带来的金银财帛,古玩字画,花的花送的送,只剩下这么一件裘衣,还被李净玉抢去,掷进泥水里,任人践踏。

    想起猎狐那日父亲不慎跌伤了腿,一瘸一拐地从外头回来,鲜血浸湿了裤腿,却顾不上管。

    只满脸欢喜地将狐皮捧给她,只因她无意间说起想要穿着雪白裘衣举行及笄礼。

    又想起这三年自己遭受的所有欺压磋磨,不由悲从心起。

    她抱着裘衣跌跌撞撞直起身子,望着前头已经走出很远的马车,怒意骤然在眸底绽开,作势便想追上去。

    只是还未来得及抬脚,马车却先停了下来。

    拥着李净玉从车上下来,大步朝她走过来。

    “嫂嫂,一件衣裳而已,扔便扔了,以哥哥如今的身份,想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今儿个可是太子设宴,你这般磨蹭,若是去迟了,惹得太子发怒怪罪,可是会妨碍损哥哥升官发财的。”

    李净玉目光扫过她手上那件脏了的狐裘,娇柔的语调透出焦灼,一副真心实意为哥哥着想的模样。

    被一句“升官发财”戳中心窝,眉心一下蹙得更紧:“玉儿说得对,太子设宴万万不能去迟了,还不快走!”

    男人说着拽了她一把,不算太使劲儿,可她早就瘦得只剩骨头架子,险些被扯倒,连着踉跄了好几步。

    幸好漱茗及时跑过来将她扶住,才没有跌倒。

    “宋宛你装什么装?”

    “你莫不是成心想害我?”

    “别忘了这些年都是谁养着你?我若是不能升官发财,你也不会好过!”

    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连手都在抖。

    宋宛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着可笑至极。

    忽然便懒得再与他争辩,抱着狐裘转身便要坐回马车上去。

    李净玉的柔柔的声音忽又响起。

    “哥哥,太子设宴,去的自然都是达官显贵,嫂嫂把一件脏了的裘衣当宝贝似抱着,要是被人瞧见,岂不是丢我们李家的脸。”

    又被拱得火起,随即冲着她的背影冷声喝道:“没听见玉儿说的吗?把你手上的腌臜东西扔了!”

    见宋宛不为所动,更是疾步追上去,伸手攥住裘衣一角,用力拉扯。

    宋宛死死护住,眸底好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蹭地又燃了起来:“放手!否则我便不去宴会,若是惹了麻烦……”

    她欲言又止,故意回头扫了李净玉一眼。

    仿佛被踩中痛处的猫,手上骤然失了力道。

    宋宛趁机将裘衣夺回,护在怀里。

    “算了,一件衣裳而已,由她去吧。”男人手复又拥上身旁人的香肩。

    李净玉没能得逞,心中忿忿难平。

    却又怕真去迟了宴会,只好作罢。

    随着转身离开时,却又挑衅似的剜了宋宛一眼。

    仿佛在说:“等着吧,待会儿有你受的!”

    宋宛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薄唇掠起一丝冷笑。

    她倒要瞧瞧,究竟谁才是丢脸的那个。

    三人各自坐回马车里,继续往太子府去。

    一路上宋宛都将裘衣紧紧抱在怀里。

    直到车子在太子府门前停下才让漱茗收好。

    因着路上耽搁了,三人进去的时候大半宾客已然到齐。

    眼下也算是太子跟前的红人,众人见了他纷纷出声问好。

    目光落在挽着他胳膊,浑身珠光宝气的李净玉和面容轻减,打扮素净,衣裙还沾着泥水的宋宛身上时却都不约而同地露出诧异之色。

    虽早有耳闻他待家中养妹极好,可谓娇宠。

    可这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些。

    要知道当初的宋宛可是闻名京城的矜贵才女,连太子也要怜惜三分。

    就算落了难,也不该沦落至此。

    察觉众人神色有异,慌忙将李净玉推到一边,又伸手去拽宋宛。

    宋宛往前挪了两步,却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手,与他隔开半存。

    李净玉气得险些当场跺脚,还想挤上来,却被摁了回去。

    “玉儿乖,我与她毕竟是夫妻,在外人面前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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