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宛,你离不开我的。出了府,你自己连马车都坐不了。外面的情势已经跟当年大不一样了,现在记得你的,只有我。”
什么鬼话。
宋宛冷笑了一下,就连城东方家点心铺的少东家都还记得我!
她前两年心如死灰,李乔铭说什么都照单全收,现在清醒了才惊觉他的可怖。
漱茗一进门就见李乔铭面色不悦站在窗前,而她家小姐一脸病容,形容枯槁。
“哟,这不是姑爷吗,可少见。”
漱茗还是忍不住出声,刺了他两句。
李乔铭皱着眉转头,刚要开口,视线却被漱茗手里的油纸包吸引住。
“买的什么?”
漱茗将油纸包放在桌上,又转身去搀扶宋宛起身,期间看都不看李乔铭一眼。
“点心。姑爷没认出来?这可是小姐最喜欢吃的那家。”
“城东方家的?玉儿也最喜欢这家的点心,闹了几日,我都没给她买到。阿宛,她还是个孩子……”
宋宛扑哧一声笑出来:“跟我同岁的孩子?你们李家今非昔比,成了高门大户,你如今更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红人,她也算是大家闺秀,怎么连口点心都要跟我抢?”
李乔铭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给小姐送过去。”
他不理会宋宛,直接吩咐她的丫鬟道。
漱茗自然不会听他的。她径直走到榻边,将宋宛扶起来,坐在桌边。整个过程都没多看李乔铭一眼。
李乔铭彻底没了耐心,一把将漱茗搡到了门边。
“你家小姐既嫁予我,便是李家的人,就连你,也是李家的奴婢。别说是打发你送个点心,就算把你卖了,你家小姐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漱茗抬眸,眼神平静。
“所以姑爷是打算把我卖出府,还是打算打死我?”
李乔铭哼笑一声,转头看向宋宛,挑衅一般笑起来。
“这就要看你家小姐要不要跟我去赴宴了。”
李乔铭知道,漱茗自小就跟着宋宛长大,最难的那一阵,宋宛自己顾不上吃饭,都得先把她安排妥当,说是亲如姐妹一点也不为过。
所以宋宛一定会答应他。
果不其然,宋宛先是疾步上前扶起漱茗,给她整好衣襟,这才回身,不紧不慢应道:
“赴宴而已,郎君用得着威胁我?”
见她答应,李乔铭心头的怒气稍霁。他深知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上前拉了拉宋宛的手,伏在她肩头低声诱惑:
“那可是太子,多少人想攀附都攀附不上呢。岳父深得太子信任,阿宛想要什么,太子肯定无一不从。”
宋宛在心底冷笑一声。她自小就跟着父亲出入宫廷,耳边听的都是朝堂权谋,比他这个入仕才五年的小吏清楚得多。
她答应赴宴,就是奔着太子的恩典去的。
她要用父亲的余威,给自己讨一个全身而退,离开李家的机会。
听说太子设宴,李净玉也闹着要去,却被李乔铭拒绝。
李净玉长得唇红齿白,虽无宋宛的绝色,却也在官宦小姐中的上乘。
万一真的有哪家勋贵看上了她,以权势相要挟,他又要如何拒绝呢?
但他并未跟李净玉只说,而后者自然而然以为这是宋宛的主意。
她甚少踏足宋宛的院子,总说宋宛的院子克她。这次却气势汹汹,不管不顾。
“我叫你一声嫂嫂,你还真当自己是府上的夫人了?”
她坐在主位,居高临下看着宋宛。
“我哥从始至终没喜欢过你,他喜欢的……”
宋宛坐定,点头:“我知道。他喜欢的是你。”
李净玉一愣,旋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知道就好。识相点,听我哥的,好好敬奉着我,还能让你的日子过得舒坦点。”
大概是被李乔铭惯坏了,她连放狠话都透着点与年龄不符的孩子气。
宋宛依旧平静:“好。”
李净玉想过,她会歇斯底里让自己滚,也有可能会流着泪说要跟李乔铭告状,但她从未想过,宋宛居然这么平静。
“你……”
“我病了,你离我远些吧,小心染给你了。”
宋宛抬手谢客,露出一截瘦骨伶仃的胳膊。
她本来没有这么清瘦,是这两年李净玉不停的折腾,才让她越发枯槁。
而李净玉却被养的胖瘦得宜,眉眼间毫无愁绪。
“我告诉你,这次的宴席,我哥只能带我去,你想都别想。”
蓄满了力气的好几拳都打在了棉花上,李净玉气得呲牙咧嘴,却不能对这名义上的嫂子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