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和孙芸自然是没有意见,此行本就是以孙皓感悟天地的须求为主,而且她们也分外期待海上航行是什么样子的。
那无垠的蔚蓝,那海天一线的壮阔,对久居内陆的她们而言,充满了神秘的吸引力。
一大早,天光微亮,海雾尚未完全散去,三人便来到了依旧热闹非凡的港口区。
空气中弥漫着海盐特有的咸涩气息,混合着渔获的腥味,还有早市摊贩传来的食物香气,共同构成了港口独特的味道。
码头上,赤膊的力夫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沉重的号子声与商贾们讨价还价的喧嚣、船工们检查船只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市井气息。
孙皓带着二女,穿过熙攘的人流,径直来到一家临海的酒馆。
昨日晚间,他已来此仔细挑选,最终包下了一条船,并与船主约好今晨在此相会。
大清早的酒馆内没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跑堂的伙计正无精打采地擦拭着桌椅,见有客来,正欲上前招呼。
但另有一人比他更快地迎了上来,正是那早早在此等侯的中年船主。
他脸上堆满谦卑而热切的笑容,快步迎上,态度躬敬无比:“孙公子,您来了。
他微微躬着身,姿态放得极低。
孙皓神色平静,拱手回了一礼,笑道:“刘船主来得甚早,有劳你久等了,见谅。”
刘船主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孙公子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这行当的本分0
而且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早,是我来得早了,生怕眈误了您的行程。”
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孙皓身后的林钰和孙芸。
随后,他微微躬身,询问道:“孙公子,此次出海,便是您与这二位小姐了吧?
不知您看,咱们何时启程合适?”
孙皓微微颔首,目光通过窗户,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说道:“若是刘船主的船只和人手都已齐备,那咱们这便出发吧,莫要姑负了这好天气。”
刘船主当即点头,脸上笑容更盛:“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就等公子您了。
孙公子,二位小姐,请随我来。”
说罢,他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躬敬地请孙皓三人随他一同离开酒馆。
四人穿过码头堆积如山的货箱和忙碌的人群,来到了停泊在岸边的一艘海船前。
相较于那些需要停在深水区,如同海上堡垒般的巨型海船,眼前这艘船确实显得娇小许多,属于灵活的小型海船。
但船体保养得极好,柚木的船身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帆索整齐,显然主人是用了心的。
孙皓此次出海,意在观海悟道,并非远航探险,只打算在内海局域巡游一番便返航。
毕竟,还要赶回乐安郡参加大师兄林钲的婚礼,不便耽搁太久。
通过水手放下的坚实跳板,四人稳稳地登上了船只甲板。
甲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杂物。
虽是小型海船,但上面的水手也有十馀人,个个皮肤黝黑,体格精悍。
此刻他们正各有忙碌,有的在整理粗大如臂的缆绳,有的在用力擦拭着船橡。
见到船主带着客人上船,他们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登船的三人身上,尤其是在容貌秀丽的林钰和孙芸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那目光中带着常年跑海的粗野与直白,甚至隐含着几分不驯。
面对这些略带粗野与审视的打量目光,林钰眉头微皱,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年纪稍小、涉世未深的孙芸护在身后。
然后她眼神一厉,毫不客气地一一瞪了回去,清冷的目光中带着警告。
孙皓则目光平静地扫过众水手,眼神并无锐利之色,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那些原本肆无忌惮的目光纷纷一滞。
面对着孙皓这看似平淡的扫视,这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水手们竟俱皆有些讪讪地回避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所慑。
刘船主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一跳,连忙朝着水手们呵斥道:“眼珠子乱看什么!
没规矩的东西!都给我干活去!”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更多的却是急于撇清的徨恐。
呵斥完水手,他立刻转向孙皓三人,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孙公子,二位小姐,实在是抱歉。
这些家伙都是粗人,平日里在海上野惯了,不懂礼数,刚刚多有冒犯,还请三位千万不要见怪。”
孙皓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只是轻声道:“刘船主,我希望这一趟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