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中并无任何患得患失或者纠结不安,实力带给他面对一切的底气。
亲手斩下仇人头颅,泄去积压心中已久的郁气后,孙皓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
他的心情格外舒畅,用早已备好的生石灰将那两颗死不暝目的头颅炮制,放入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木盒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净手回房休息。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格外香甜。
没有噩梦缠身,没有仇恨灼心,只有如同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宁静与平和。
朝阳破晓,金色的晨曦将浓郁如墨的夜色驱散,为青阳武馆的屋瓦庭院镀上了一层暖色。
孙皓和往常一样准时起身,稍作梳洗、晨练结束后,便前往正堂偏厅用早饭。
他身上看不出半点昨夜曾经历血腥杀戮的痕迹,气息内敛,神态从容。
在侍女送来早饭前,坐在孙皓身侧的孙芸,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问道:“二哥,昨天晚饭你都没来吃,院子里也没看见你人,你去哪儿了呀?”
闻言,孙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道:“二哥昨天出去办了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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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吕芷听到这话,也随口关切地问道:“皓哥儿,是去办什么事了?也没听你提前说起。”
孙皓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和,带着对师娘的尊敬,轻声道:“回禀师娘,昨日徒儿去见了三位故人,忘了提前向师娘禀明,还请师娘见谅。”
吕芷不疑有他,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寻常往来,笑道:“这有什么好见谅的,故人相见,可还高兴?”
她看着孙皓脸上那发自内心的舒缓,觉得这孩子今天气色似乎格外好。
孙皓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真切的笑容,说道:“徒儿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吕芷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快用饭吧。”
听着这看似寻常的对话,坐在对面的林钰和上首的林震不易察觉地对视了一眼。
父女二人心中早已了然孙皓口中的“故人”是谁,所谓的“事”又是什么,但他们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如同听着最寻常的家常。
用罢早饭,林震放下碗筷,用巾帕擦了擦嘴角,状似随意地轻声道:“皓哥儿,今日天气不错,陪为师去园子里走走吧。”
孙皓心领神会,立刻起身,躬敬应道:“是,师父。”
吕芷只当是师徒二人有什么武学上的事情要谈,并未在意,自去帐房中处理日常事务。
林钰也神色如常,拉起孙芸的小手,柔声道:“芸妹妹,今日的功课可不能落下,跟姐姐来。”
她带着孙芸离去,继续指导其进行武道奠基。
只是转身时,她眼角的馀光还是忍不住追随着孙皓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廊道转角。
廊道上,晨光通过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皓和林震师徒二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轻轻回荡。
沉默了片刻,林震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关切道:“皓哥儿,昨夜之事,你可想好了后续的事宜?”
虽未明言,但其意不言自明,指的是那必然到来的狂风暴雨。
孙皓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轻声道:“不敢隐瞒师父,徒儿心中已有谋划0
此行徒儿并未暴露身形,手脚干净,未留首尾。
纵有些蛛丝马迹,也无证据证明是徒儿做的。”
他顿了顿,沉声道:“朝廷即便震怒,在无确切证据、仅凭猜测的情况下,总不会随意对一名洗髓换血境的武者发作。
至于泰安钟氏和青州别驾,他们或许会因猜疑便动手,但徒儿并不惧他们。
再给徒儿一段时间,实力再进一步,一切皆可无忧。
主动权,当在我手。”
林震微微颔首,轻轻拍了拍孙皓的肩膀,说道:“你有此决断和把握,为师便放心了。”
接着,他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为师力有不足,此前眼见顺哥儿一家遭难,却无能为力,心中也是郁结难舒。
如今你行此快意恩仇之事,也是替为师,解去了这积压已久的郁气。”
林震收回手,语气郑重道:“去寻你周师兄吧,他心中的苦楚与郁气,积攒得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深,都要重。是时候,让他亲眼看看这结果了。”
孙皓看着师父那如释重负的神色,心中亦是感触,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师徒二人在廊道尽头分开,林震往前院校场方向走去,而孙皓则径直回到了自己所居的独院。
孙皓提上那个装着祭品的木盒,面色平静地离开了武馆。
来到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