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夫人陈婉象往常一样,亲自带着两名贴身侍女,前往丈夫钟彦的书房。
一名侍女手中捧着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盅精心炖煮了数个时辰的参茸鸡汤,另一名侍女则提着一盏照明用的绢灯。
行至书房所在的独院外,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着夜风钻入了陈婉的鼻腔。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微蹙。
这味道,不对劲!
“夫人?”
捧汤的侍女见陈婉停下,轻声唤道。
陈婉没有回应,心头莫名一紧,那股不祥的预感驱使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带着小跑穿过院门。
越靠近书房,那股血腥味便越是浓郁。
当书房门前的景象清淅地映入眼帘时,陈婉的呼吸骤然停滞,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只见书房门口,本该肃立警戒的两名带刀侍卫,此刻竟如同两滩烂泥般倒卧在地。
血腥味,正源源不断地从那扇关闭的书房门缝中钻出。
两名侍女也看清了眼前景象,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托盘和绢灯差点脱手掉落。
二人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惊骇,身体抖若筛糠。
“不,不可能!绝不会!”
陈婉失声喃喃,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
她不愿相信,也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在这富源县,谁敢在县衙内宅行凶?谁又能杀得了堂堂一县之令?
陈婉强撑着几乎要软倒的身体,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斗的手,推向那扇关闭的房门。
预想中的阻力并未出现,房门竟是虚掩着的,被她一推便向内开启。
霎时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劈头盖脸地朝三人涌来。
陈婉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万丈深渊。
她控制着剧烈颤斗、几乎不听使唤的身躯,跟跄着迈过门坎,踏入这间她平日也算熟悉的书房。
然而,心神早已大乱的她,在跨越那不算高的门坎时,竟被绊了一个趔趄。
“噗通!”
在两名侍女惊恐的目光中,这位向来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县令夫人,竟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华美的衣裙沾染了地面不知何时溅上的,已经有些发暗粘稠的血点。
“夫人!”
两名侍女此时也顾不得手中之物了,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撒手。
只听“哐当”、“啪嚓”一阵脆响,盛着鸡汤的瓷盅摔得粉碎,滚烫的汤汁与名贵的药材泼洒一地,那盏绢灯也瞬间熄灭。
然而此刻,谁还有心思去管这些?
两人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面色惨白的陈婉从地上搀扶起来。
在两名侍女几乎是用尽全力的支撑下,陈婉才勉强起身。
她迈着僵硬、无比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书房里间挪去。
终于,来到了里间的入口。
其中的景象,出现在三人眼前。
烛火依旧跳跃,将室内照得亮堂,却也无比清淅地映照出了那具颓然瘫倒在宽大太师椅上的无头尸体。
尸体穿着钟彦那身熟悉的暗纹锦缎常服,身形、姿态,无一不指向那个她们绝不愿承认的身份。
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贵的地毯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书桌之上,书册、笔墨、砚台,尽数被喷溅的血液染红,一片狼借。
虽无头颅,但以此地、此衣、此身形,眼前这具冰冷残尸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短暂的死寂过后。
“夫君!”
一声凄厉到变调、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尖嚎,猛地从陈婉口中爆发出来。
她眼中的惊骇瞬间被无边的痛苦与绝望吞噬,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然而,那浓郁的血腥味,那无头的尸身,无一不在残忍地提醒她。
她的丈夫,这富源县的主宰,泰安钟氏的子弟,死了!
而且死得如此凄惨,身首异处!
所有的气力,所有的支撑,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陈婉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猛地一软,向下瘫去。
两名侍女虽也吓得面色惨白,几乎要晕厥过去,但残存的理智让她们死死咬住嘴唇,忍住到了嘴边的尖叫。
她们用尽全身力气拖住陈婉下坠的身体,勉强让陈婉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不至于再次摔倒在那血污之地。
“夫人!夫人您撑住啊!”侍女带着哭腔喊道。
然而,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