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體育館內的熱火朝天,醫務室裡非常冷清。
先前被抬下場的小林剛可能被送去了醫院,這裡的床位都是空著的。
只有靠窗位置的藥櫃前坐著一名中年禿頂的校醫。
他手捧著一本厚厚的醫學雜誌,即使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抬起來。
“老師,這位同學手臂受傷了,麻煩您看一下。”
進來後,綾瀨由紀率先開口說明情情況。
她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態度比起平時收斂了不少。
校醫聞聲抬頭,目光筆直落在島田翔身上。
掃過一圈後,指了指靠牆的床鋪,“坐那邊,把袖子挽上去。”
島田翔聽從指揮,走過去坐下後,脫下外套搭在床邊,挽起袖子等待。
手臂上被被竹刀抽過的紅痕這時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從手腕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在膚色的襯托下格外顯眼。
綾瀨由紀此前沒仔細看,這會兒一見,滿眼心疼。
島田翔受不了她這眼神,把手背轉到了下方,朝向床面。
等了一會兒,校醫拿著醫藥箱走了過來。
他坐在床邊,伸手提起島田翔的胳膊,按了按傷口邊緣的皮膚。
“疼嗎?”
“不疼。”
“這裡呢?”
拇指按在中間那道最深的痕跡上,傳來一陣鈍痛。
“有一點。”
校醫鬆開手,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籤,放到床頭的推車上。
“軟組織挫傷,沒傷到骨頭,皮外傷也不用縫。”他的語氣輕描淡寫,“消個毒,塗點藥就行了。”
說完,他把碘伏和棉籤往推車上一放,重新坐回了辦公桌後面,翻開了那本雜誌。
島田翔看著推車上的碘伏和棉籤,又看了看已經重新沉浸到雜誌裡的校醫。
“老師,這個……”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哦。”校醫頭也不抬地說,“讓你女朋友幫你塗一下就行,我這邊還有事。”
“……”
這位老師還真是……開明啊。
“來吧翔君。”綾瀨由紀此時已經拿起了碘伏和棉籤。
她似乎很高興,眉眼彎彎的坐在了床邊。
完全沒有要否認校醫那句話的打算。
“手給我吧。”
坐定後,綾瀨由紀拆開一支棉籤,柔聲指引。
島田翔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眼見她抬手等著自己的回應,島田翔遲疑了下,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綾瀨由紀用棉籤蘸上碘伏,另一隻手托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開始消毒。
棉籤碰到傷口的時候,碘伏的涼意滲進皮膚,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
島田翔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一下。
“疼嗎?”綾瀨由紀馬上停下動作,眼裡的笑意化為了緊張。
“不疼,就是有點涼。”島田翔如實回答。
“那我輕一點。”
她低下頭,手上的動作一下就放輕了。
棉籤從紅痕的一端輕輕劃到另一端,力道微弱的不仔細感受都發現不了。
島田翔低頭,看著她專注的側臉。
陽光恰好穿過窗戶,落在綾瀨由紀白皙嬌嫩的臉頰上。
她的皮膚水潤的找不出一點瑕疵。
纖長的睫毛配上狹長的眼眸,又與薄唇相映,乍一看會給人一種很清冷的感覺。
可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的眼中,滿是溫柔的情意。
一絲不苟的模樣,彷彿手中捧著的不是手臂,而是什麼一摔就會碎掉的珍寶。
每一處傷口,她都仔細的反覆消毒。
就連邊緣那道已經不怎麼明顯的舊疤痕也沒有放過。
島田翔心情莫名。
這個女人雖然總是試探,靠近他,很多時候都會給他一種很難招架的感覺。
但她的關心無比真實。
一開始幫他調查大和田金融,受傷後又在醫院親身照顧。
剛才在擂臺上的時候,看到他受傷,也是第一個衝過來的。
這種被在乎的感覺,很難讓人生出抗拒。
“好了。”許久後,綾瀨由紀放下棉籤,拿起那管藥膏擠了一點在指尖,“翔君再忍一下,塗了藥就好了。”
她蹲下身,又把藥膏仔細的抹在紅痕上。
指尖的溫度比碘伏暖和得多,柔軟的指腹貼著皮膚,癢癢的感覺。
島田翔的心也癢癢的,有些感動。
“由紀。”
“嗯?”她抬起頭。
“謝謝。”
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