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智诸般妙招使尽,却始终无法撼动虚若分毫,心神损耗极大,幻化的身形都略显黯淡。
他终于停手,意识里传递出一丝疲惫与茫然:“小师父武功通神,贫僧————
输了。只是贫僧不解,你所言那小无相功之弊————为何贫僧自觉内力运转圆融,并无滞涩呢?”
虚若的身影在混沌中凝实,神念传音平和如初。
“明王所修小无相功,确为道家无上法门,擅仿真驾驭万法。你以之催动少林绝技,再辅以阴阳磨调和异种真气,短时间内自是威力倍增,圆转自如。”
“然仿真终非本源,强驭必耗心神。《小无相功》之根基在于无相”,意在不着形迹,驾驭本质。明王却以其为仿真形相”之工具,力求惟妙惟肖,此乃舍本逐末。”
“久而久之,内力愈是精深,这形”与质”的背离便愈深,如同沙上筑塔,终非长久之计。如今看似无碍,实因《阴阳磨》玄妙,暂能维系平衡。然刚不可久,柔不能守,待得塔基动摇之时,恐非散功难以挽回!”
鸠摩智闻言,心神剧震。
他沉默良久,方涩声问道:“散功,难道唯有此路?”
“那也未必。”
虚若道,“若能勘破无相”真意,由仿真”转向驾驭”,由形似”升华神合”,使内力真正契合自身本源,则非但无忧,前途更为广阔!”
这番话已不仅是在点化鸠摩智,更似虚若在梳理自身刚刚获得的惊人领悟。
那“神意问心”之法,虽因修为不足而施展得极其勉强,却无疑为他指明了一条清淅的飞升之路。
“至于更高层次的追求,譬如先天之上,精神蜕变,乃至窥探破碎虚空之秘————”
虚若的神念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晰感,“此非力竭而衰的无奈散功,亦非徒具其表的真气盈满。其关键,或许正在于这精神念力的极尽升华,与对自身本源、乃至天地规则的深刻契合。”
“方才这意念空间的构筑虽只是雏形,且凶险异常,却让小僧隐约触及那层壁垒。”
“当精神纯粹凝聚到极致,能暂时超脱形骸束缚,照见真实,或许那便是每一次破碎虚空”的真正门径。反之,若连自身功力尚且驾驭不住,心神驳杂,根基浮动,谈何超脱?”
“破碎虚空————”
鸠摩智喃喃重复,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深深看了虚若一眼,意识中传递出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阿弥陀佛————多谢小师父点化。贫僧————悟了!”
话音落下,混沌空间如潮水般退去。
大雄宝殿内,两人同时身躯微震。
虚若缓缓收回手指,后退半步,双掌合十,只神色恹恹,显然精神上的消耗不小。
而鸠摩智却跟跄一下,方才站稳。
他脸上血色褪去,那双眸子不再有之前的倨傲与凌厉,反而透出一种历经洗
礼后的平和。
深吸了一口气,鸠摩智整理了一下僧袍,对着虚若郑重地合十一礼:“虚若小师父佛法精深,武功通神,更兼有点化迷津之德,贫僧感佩于心。前番多有得罪,还望海函!”
随即,他又转向玄寂大师及众僧:“少林武学,渊深似海,更有虚若小师父这般人物,贫僧心悦诚服。今日论法较技,却是贫僧输了!”
这番举动,与先前咄咄逼人的姿态判若两人。
殿内众僧见状,皆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阵阵低呼与议论声。
虽不知那片刻的僵立间具体发生了何事,但鸠摩智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显然已在与虚若的交锋中一败涂地,甚至可能受了不小的点拨。
玄寂大师深深看了虚若一眼,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有欣慰,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上前一步,对鸠摩智还礼道:“明王客气了,切磋论法,本为互相印证。
明王武功高强,亦让我等大开眼界!”
慧轮大师见弟子无恙,反而“点化”了那不可一世的番僧,顿时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看着虚若,越看越是满意。
而鸠摩智一番话说完,再次向虚若合十致意。
随后便带着随从,在知客僧的引领下,默然离开了大雄宝殿。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虚竹和虚云见师弟无事,心中大石落地,连忙凑上前来。
虚竹憨厚的脸上满是关切:“虚若师弟,你没事吧,刚才可吓坏我们了!”
虚云也点头如捣蒜。
随即象是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