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的法则灯光，把这个孤坐了三十个纪元的道君巅峰，笼在一团昏黄色里。

    “等我看完了再决定教你什么，教你多少。”

    刘明知道沈渡有所保留，但保留多少，有什么算计，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因为如果沈渡真的有办法突破道源，无论他对云崖城做什么，现在也已经开始着手公理覆盖，而不是缩在城主府里苦修了。

    沈渡站在桌旁，手无意识地摸到了那壶放了不知多少天的冷茶壶柄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点了一下头。

    沈渡明白，这位道源来云崖城有算计，而且很可能是想借云崖城“观道”。

    观天渊大帝与应空大帝的道。

    这也能解释为何刘明这位新晋道源，不留在自家星域，却选择来折柳城和云崖城这种没有“道源级城主”的城池。

    这种“无主”之城，自然比那种既有大帝，又有道源坐镇的城池可“看”性强多了。

    毕竟沈渡身为城主，只是道君巅峰，在道源级强者面前，不是人家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就算扒光了看，他连反抗都做不到。

    刘明走出城主府大门的时候，云崖城的法则辉层正洒下午后最后一波微粒。

    灰蒙蒙的光，落在这座比折柳城破旧了不知多少的边疆城池上，街面上的修者稀拉拉的，比折柳城的城南还萧条。

    苏若在后台更新了评估：“天帝，沈渡的配合度比预估高了一个等级。”

    “他的孤独程度，超过了白素盟主情报中描述的水平，这意味着他对你的依赖会建立得更快，但同时反噬的风险也更大！”

    “一旦他觉得你在利用他，翻脸的程度会很剧烈。”

    “我知道。”

    刘明走在云崖城黄昏的街上，找着住处，“所以跟他打交道的方式要跟宋衡不同。”

    “宋衡是商人，跟他做交易就行，给好处换好处，清清楚楚。”

    “沈渡不是商人，他是一个孤独了太久的修行者，跟他打交道需要让他觉得你理解他，并能让他得到提升。”

    苏若沉默了两息：“天帝打算怎么让他觉得？”

    刘明的脚步，在一间看起来比折柳城那家客栈还要破旧的小旅店前停下来。

    门口的招牌已经歪了半边，字迹模糊得只能勉强辨认出“住宿”两个字。

    “不需要让他觉得。”

    刘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去，“我确实理解他，一个人扛着一条大道，走了三十个纪元走不到头的感觉，我很清楚。”

    苏若没有再说话。

    旅店老板是一个大罗金仙初期的老头，看到有客人进来的反应，比折柳城那位胖女修还要迟钝三分。

    他从柜台后面的躺椅上慢慢坐起来，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刘明两遍才开口，声音里带着这座城池特有的暮气。

    “住店？”

    “一天一枚法源石，不包饭。”

    “住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