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大帝那边更不用想了,你不主动去见他,他压根不知道你是谁。”
沈渡把那枚老旧玉简重新插回了墙角的玉简堆里,动作很轻但落点很准,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然后你来了。”
他转身面对刘明的时候,正厅里那盏法则灯的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把那道说不清是笑还是苦的纹路照得分明。
“轮回法则,太初法则图谱里记录的兼容性最高的法则类型之一,跟创世公理的共生度九十七点三。”
沈渡走回椅子旁边但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椅背上,身体微前倾,“如果你能帮宋衡做大道适配,你也能帮我。”
刘明靠在椅背上,他的表情始终平静。
沈渡很多话都没有明说,包括现在的云崖城为何会治理成这样,他的算计是什么,这些沈渡都藏着。
当然,刘明也不会明说,他相信沈渡城主应该明白,他一个道源来到云崖城,一定也有自己的目的。
“沈渡城主。”
刘明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在宋衡面前还要慢半拍。
“你跟我第一次见面就把底牌摊出来了,不怕我拿捏你?”
沈渡的手指在椅背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那个短暂的用力动作,泄露了他内心并不如表面那么从容的事实,但他的声音依然稳着。
“刘明道源,我在这座城里枯坐了三十个纪元,三十个纪元里能跟我聊上十句话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的目光直地盯着刘明的眼睛,那里面有坦诚也有赌徒的孤注一掷,“你是第一个主动来“敲我门”的道源级强者。”
“要么你是来帮我的,那我把底牌摊给你看是诚意。”
“要么你是来害我的,那我一个困在边疆城池里,连循环回路都搭不起来的道君巅峰,有什么值得你一个道源级费心思来害的?”
他把两种可能性全说了出来,像是在赌桌上把所有筹码推到了中央,赌的是对面坐着的人不会把筹码全部扫走。
刘明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三十个纪元的孤独,正在以一种近乎灼人的温度向外辐射。
这种孤独不是被人群遗弃的凄凉,而是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被困在牢笼里太久之后积攒出来的焦灼。
“你的推演报告里有一个漏洞。”
刘明没有正面回应沈渡的赌注,而是把话题拉回了那枚玉简上。
沈渡的身体绷紧了,椅背的木料在他指尖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嘎吱响:“什么漏洞?”
“你的模型里假设底层修者的法则活跃度,可以被直接收取并转化为大道适配的能量。”
刘明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但你忽略了一个中间环节。”
“什么环节?”
“认同。”
这个词从刘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沈渡的手指在椅背上完全停住了,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似的僵在了那里。
“单纯的法则活跃度是死能量,它不会自动变成你突破道源的助力。”
刘明的声音在云崖城主府这间冷清的正厅里回荡着,法则灯的光在他平静的面容上投下一层淡的暖色。
“它需要经过一层转化,底层修者要认同你的大道才行。”
“不是服从你,不是怕你,不是感激你给了他们好处,而是打心底里觉得你的时间流逝之道是正确的,是值得被信奉的。”
“只有这种认同所产生的法则共鸣,才能跟你的大道内核形成真正的循环回路。”
沈渡慢慢把撑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他退后半步跌坐在椅子里,那张枯瘦的脸上浮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十多个纪元的人,突然被人在面前点亮了一根火柴。
看得见路了。
但那根火柴握在别人手里。
“你能教我怎么做吗?”
沈渡的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干涩的质感里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卑微也不是恳求,更像是一个苦修者遇到了点拨者时本能的郑重。
刘明没有马上回答,他在这间冷清的正厅里坐着,看着沈渡那张被三十个纪元雕刻过的脸。
那上面写满了他需要的一切——孤独、渴望、野心、以及一种被困太久的人特有的不计代价的决心。
第二颗种子的土壤,比第一颗还要肥沃。
“可以。”
刘明站起身,“但不是今天。”
沈渡从椅子里站起来的速度比他坐下去时快了三倍:“什么时候?”
“我先在云崖城住几天,看你这座城的底子怎么样。”
刘明往门口走去,走到门槛上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