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以一人之力,持棍枪迎战三十余名训练有素的死士。”
“半盏茶工夫,击杀二十余人,余者丧胆逃窜。翌日全部被当地百姓举报抓获。”
太极殿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一人迎战三十余人的分量。
尉迟敬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程咬金扭头看他,压低声音:“你一个人上,打得过五十个?”
尉迟敬德摇了摇头,“难。”
程咬金的脸色变了。
秦叔宝身体不好,目前尉迟敬德,是全大唐公认的单挑王,他说难。
那江阳的武力值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这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太极殿就这么个格局,前排的文臣听得清清楚楚。
长孙无忌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
房玄龄捋胡子的动作停住了,想起某天夜里去江阳家里坐着聊天,那小子穿着月白色旧袍趿拉着鞋,一边炸酥肉一边跟他聊朝政,笑起来一嘴白牙。
李纲拄着拐杖从班列后方走出来,“陛下。”
“臣以为,此番洋州之事,暴露出江阳办事多有不当之处。”
殿内好几个人同时偏过了头。
李纲像是没看到那些目光,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拿腔拿调。
“身为朝廷黜置使,查案审案乃其本分。可他既已查明宋珏罪行,为何不加强守卫?”
“让宋珏有机会劫狱出逃,五十名死士杀到刺史府跟前才反应过来?”
他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说明他行事鲁莽,部署疏漏,若非他武力过人侥幸脱险,后果不堪设想。朝廷派出去的钦差差点折在地方,这算是办事得力吗?”
太极殿里安静了一瞬,好几个官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人家一个人打了五十个暗卫全身而退,你说人家办事不当?
三天端掉整个洋州的贪腐窝案,你说人家鲁莽?
李桐客跪在殿中央,本来不该插嘴,但实在忍不住了。
“李大人,您的孙子李安仁也在洋州。”
“宋珏劫狱后冲入刺史府,您的孙子恰好也在城中,被宋珏的人顺手抓了,拿刀架在脖子上当人质。”
“若非江大人不计前嫌,在击退所有暗卫之后,五步之外掷枪洞穿宋珏手腕,您的孙子,今日已是一具尸体。”
太极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
百官的目光从李桐客身上转到李纲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所有人等着看李纲的反应。
按道理,你孙子的命是人家救回来的,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你开口第一句话是指责人家办事不力?
李纲的面皮抽搐了两下,沉默了片刻后竟然继续开口了。
“老夫就事论事。”
“私恩是私恩,公事是公事。老夫不会因为私恩就对朝政上的失误视而不见。”
“更何况,江阳在洋州重用起义军首领赵阳,委以维持治安之责,此举大为不妥!”
李纲转向李世民,身子躬了三分,语气铿锵。
“起义军是反贼,举兵对抗朝廷的叛逆!不论他们有何冤屈,揭竿而起便是犯上作乱!”
“江阳不惩处反贼,反而委以重任,这是在向天下人昭告百姓造反是对的?告诉他们对朝廷不满就可以拿刀拿枪?”
“朝廷威严何在?律法尊严何在?若此例一开,日后但凡有人心怀不满,便可效仿洋州百姓聚众起事,反正闹大了朝廷不但不罚,还给官做,陛下,这是要乱天下啊!”
这番话说完,殿内的目光全变了。
长孙无忌的嘴角往下撇,一脸嫌恶。
你孙子差点死在洋州,被江阳救回来了,转头就站出来给救命恩人泼脏水。
还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
这老东西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魏征站偏过头看了李纲一眼,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李纲,你方才说起义军是反贼,叛逆?”
“你倒是说说,洋州百姓错在哪里?”
“宋珏设了十九道水上关卡,征收七成赋税,百姓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全家老小饿得啃树皮草根!他们错在哪里?”
“错在想活着吗?”
这句话砸在太极殿里,回音都带着怒意。
李纲强撑着神色不变。
“贪官固然有罪,但百姓应当通过正途上诉朝廷。朝廷自会为他们做主。起义就是起义,不能因为有冤屈便可以用暴力……”
“正途?”
魏征的声音陡然拔高,整张脸都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