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
他转身一步跨到魏征面前,手指戳着魏征的鼻尖,吼得整座大殿嗡嗡响。
“你放肆!你敢说陛下恶心?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长孙无忌的脸涨得通红,要不是顾忌着朝堂上不好动手,恨不得当场把魏征的嘴撕了。
你支持严惩贪官我认了,可你当着满朝文武说陛下恶心?
这话传出去,天子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魏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长孙无忌的手指怼着鼻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说的是事实。”
“你!”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江阳在,他会骂的比我更难听。”
“洋州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长孙无忌,重新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陛下难道想看到大唐百姓起义层出不穷吗?今天洋州反了,明天会不会是扬州?后天会不会是益州?”
百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大气不敢出,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尖,有人偷偷拿余光去瞄龙椅的方向。
许多人脑子里转的是同一个念头,要是江阳在,李纲可能已经挨了三个耳光了。
那个混不吝的状元郎不在朝堂,他的影子依旧罩在每个人头顶。
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长孙无忌的手都放下来了,退回班列,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但也不再骂了。
他知道魏征这话虽然难听,但道理是对的。
李世民开口了。
“那你说,该怎么做。”
魏征等的就是这句话,“之前马周曾向臣提起,江阳在洋州赴任前,与他谈过修律之事。”
“江阳说,现行律法太庞杂了,贪官犯事查民律,百姓讼争也查民律,买卖纠纷还是查民律,一本律书糊在一起,百姓看不懂,官员钻空子。”
“江阳提议,专律专治。”
“将律法分修,分成官律,民律,商律,爵律。”
“官律,专管百官,严打贪墨受贿,渎职枉法,量刑从重。民律,专管百姓日常,律民以宽。商律,专管商贾买卖纠纷。爵律,专管宗室勋贵。”
“四律分开,各有侧重。官律严了,百姓不受影响。当官的若无贪念恶念,自然也不受影响。只有伸了手的人,才会被这把刀砍到。”
“这几天臣琢磨了许久,越想越觉得好。”
房玄龄从队列中走出来,面容上是压不住的赞赏。
“这个法子好!”
“诸位想想,如今一本大唐律疏七百条,连臣这个中书令翻起来都头疼,更何况目不识丁的百姓?”
“分律之后,百姓只需熟知民律便好,大大减轻负担。管理起来也灵活方便许多,各司其法各有其度,再不会混为一谈。”
杜如晦跟着站出来,只说了一个字:“善。”
有这三人开头,后面的官员陆续跟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附和声此起彼伏,不到十息的工夫,大半朝臣都表了态。
李纲脸色难看得要命。
又是江阳。
他人在洋州,离长安三百里,不在朝堂上,一句话都没说,光凭马周转述的一个想法,就把满朝文武推着走了。
自己堂堂当世大儒,教过三朝太子,站出来说句话,被长孙无忌一个放屁顶回去。
李世民从龙椅上站起来。
殿内的议论声瞬间收住。
“准了。”
他负手走下御阶,停在魏征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新律便按这个路子修。官律从严,民律从宽,分门别类,各有章法。”
他扫了一眼百官,语气平淡,但每个字的分量都不轻。
“朕不想惩治你们,但你们也别让朕为难。”
这话落下去,百官的脊背集体僵了一瞬。
“陛下圣明!”
齐声高呼响彻太极殿,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的一样。
李世民转身往御阶上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偏头看了魏征一眼。
“以后进谏,把恶心两个字给朕收起来。”
魏征面不改色,拱手一礼。
“陛下若不犯错,臣无谏可进。”
李世民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大步回了龙椅坐下。
这老东西,迟早得被自己砍了。
就在百官以为今日朝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桐客一身黑衣从殿外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陛下,洋州传来消息。”
“江大人抵达洋州后,先入赵家村安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