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恢复了寂静,只有柔和的灯光无声洒落
门内
绝对的安静
林洛水依旧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
舱门关闭后,那点微弱的光源也消失了,只有墙壁上自动亮起的柔和米白色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冰冷光洁的地板上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苍白,纤细,指节分明
就是这双手,曾撕裂星辰,抹除存在,将无数生灵连同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一同化为冰冷的宇宙尘埃
纳努克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灼烧,星啸的狂笑在耳边回荡,那是她无法摆脱的宿命,是她存在的根基,也是她最深的罪孽和……自我憎恶的源泉
“毁灭……”
她无声地呢喃着这个词,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得令人心悸的暗红血芒,如同活物般在她指尖萦绕、跳跃
它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毁灭”概念,那是她力量恢复的源泉,却也像毒药一样腐蚀着她的意志
每一次力量的涌动,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和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那些被她毁灭的世界的哀嚎,那些无辜生灵临死前的绝望面孔,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神经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林洛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试图将那躁动的毁灭血芒强行压制下去
猩红的瞳孔在低垂的眼帘下剧烈地收缩、扩张,如同风暴肆虐的海面
不能失控……不能在这里失控……
姐姐……
归终那张泪流满面、充满绝望和担忧的脸庞,如同最清晰的幻象,瞬间冲破了毁灭的低语,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洛水……回来……回来好不好……” 姐姐带着哭腔的呼唤,仿佛就在耳边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痛楚,远比毁灭力量的反噬更甚,带着刻骨的思念和……无边无际的自我厌恶
她回来了吗?她回来了!可她又在哪里?在这冰冷的、漂浮在虚空的铁盒子里!被一群“好人”像看管危险的怪物一样看守着!
她只是想回去!回到璃月!回到有姐姐在的客栈!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姐姐是否安好,是否……还在为她这个满手血腥的妹妹流泪、担忧
她不想让姐姐哭
她不想让姐姐露出那种绝望的表情
她不想……让姐姐太累了
依赖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汲取着她仅存的温度
她依赖归终,那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可她又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姐姐最大的负担和痛苦的根源
每一次她的消失,每一次她带着满身毁灭气息的归来,都会在姐姐温柔的眼眸里刻下更深的疲惫和伤痕
她不想这样!她不想成为姐姐的累赘!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离开?她做不到
她无法想象没有姐姐的世界,那比永恒的虚空更让她恐惧
留下?她只会给姐姐带来更多的痛苦和危险
纳努克的意志如同悬顶之剑,她体内的毁灭本能如同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我该怎么办……姐姐……” 无声的呐喊在她心底疯狂回荡,带着绝望的迷茫
猩红的眼眸里,冰冷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翻涌起痛苦、挣扎、无助的漩涡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冰冷的金属墙壁
墙壁光滑如镜,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凌乱的墨色长发,还有那双……如同燃烧着地狱之火、却又盛满了无边痛苦的猩红眼眸
镜中的“她”,嘴角似乎又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像是在嘲讽她的软弱和无能
“呵……” 林洛水对着墙壁中的倒影,再次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自厌的嗤笑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再次萦绕起那丝暗红的血芒
这一次,她没有压制它
她只是凝视着那缕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光,看着它在指间如同拥有生命般游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我知道……我是‘麻烦’……” 她对着墙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倾诉,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一种被世界遗弃的孤寂
“是‘怪物’……是‘毁灭的化身’……”
指尖的血芒随着她低落的情绪微微黯淡
“但只有在姐姐身边……只有看着姐姐笑……我才能……”
她艰难地寻找着词汇,声音里带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