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放弃了所有防御，撤去了所有护体神光。

    他甚至解除了天帝甲的自动防护机制。

    他静静地站着，任由那柄闪铄着寒芒的三尖两刃刀刺向自己的心脏。

    找死？

    这个念头，同时在复制体杨戬和看台上那些存在的“脑海”中闪过。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帝天皮肤的前一刻。

    一道只有复制体杨戬能“听”到的，不属于任何语言，纯粹由神魂构成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响起。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次演练，左侧步，巡天步第七式，目标，我的心脏。”

    复制体杨戬前冲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因为它所做的一切，都与帝天的记忆完全吻合。

    “但你忘了……”

    帝天的神魂之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次演练，重楼的茶……凉了。”

    嗡……！

    复制体杨戬那完美无瑕、如同最精密机械般的动作，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卡顿。

    它空洞的眼眸深处，一串代表“逻辑错误”的乱码疯狂闪过。

    重楼的茶……凉了？

    这是什么？

    这个信息，在它的数据库里找不到任何映射的战斗指令。

    它无法理解。

    一个战斗单位的茶水温度，与一次针对心脏的必杀攻击演练，有任何逻辑关联吗？

    没有。

    对于一个程序而言，这是无意义的“废话”。

    然而，就在这一瞬的卡顿之中。

    破绽，出现了！

    抓住这万古唯一的空隙，帝天却并未如它所预料的那般发动雷霆反击。

    他的神魂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

    而是……唤醒！

    “你不是我！”

    一道道由最纯粹的记忆与情感构筑的洪流，狠狠地冲刷着复制体的神魂内核。

    画面，在整个竞技场上空浮现。

    【凡间，葬魔峡谷，刚刚被兑换出来的杨戬，第一次握住三尖两刃刀，有些生涩地站在帝天身前，共同面对着无边无际的魔潮。】

    【仙界，乱星海，帝天坐镇后方，杨戬率领二十五万天兵军团，冷漠地执行着“三光政策”，将一座座仙岛搬空，却在收兵时，默默将一株品相最好的仙草，留给了帝天炼丹。】

    【神界，帝庭神山之巅，帝天与杨戬、重楼三人，并肩而立，看着神国中初生的太阳，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将杯中的神酒一饮而尽。】

    一幕幕，一桩桩。

    那些被程序判定为“无意义”的冗馀信息。

    那些被委员会视为“情感垃圾”的片段。

    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最无法抵御的刀。

    “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帝天的最终咆哮，如同一道创世的神雷，狠狠劈入了复制体的神魂最深处。

    轰！

    复制体杨戬的身躯剧烈地颤斗起来。

    它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困惑与剧痛。

    它看着眼前的帝天，又回头看了看囚神柱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我……”

    一个生涩、沙哑，仿佛亿万年没有开口的音节，从它口中艰难地挤出。

    当啷。

    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滑落，砸在黑曜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最终，它对着帝天，缓缓地，单膝跪下。

    它被帝天策反了。

    竞技场内死寂一片。

    看台上那些模糊的身影，也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许久。

    那威严、宏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的波动。

    “考核通过。”

    “恭喜你，实习生帝天，你证明了你的‘容器’资格。”

    “现在……”

    “迎接你的‘奖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高踞于看台之上的无数恐怖身影，那坚不可摧的囚神柱，那捆绑着杨戬等人的符文锁链，连同刚刚跪下的复制体杨戬，乃至整个黑曜石竞技场……

    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开始分解，数据化！

    它们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一道道最本源的、纯粹到极致的规则洪流，如百川归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疯狂地……

    涌向帝天！

    他们，全都是“奖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