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元老被城规当众抹除,带来的震慑,远比任何一场血腥的死斗都要深刻。
馀下的修士们,看向帝天的眼神里,再没有了轻视与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半日后。
黑曜石悬浮主台的中央,十二座演武台只馀下一座,缓缓升空。
第四演武台。
台面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宽阔,灰岩地面的色泽也更深,透着一股积淀已久的肃杀感。
“最后一场,决胜。”
白袍老者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有宣读任何编号。
因为帝天的对手,已经站在了台上。
那是一个影子。
全身都被一套样式古朴的灰雾铠甲包裹着,看不清身形,也感受不到任何修为波动。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柄断剑,剑锋参差不齐,象是从某处战场遗迹里随手捡来的废铁。
台下,小魔女眉头紧锁,她面前的算盘光幕上一片空白。
“老板,算不出来。”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困惑,“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东西,在我的推演系统里不存在。他的所有因果、法则、甚至连最基础的存在痕迹,都是空的。”
仿佛他从未存在于这片时空。
帝天踏上石阶,天帝袍无风自动。
他与那影子遥遥相对,整座演武台鸦雀无声。
没有裁判的口令,也没有任何开场白。
那影子动了。
它抬起手中的断剑,动作朴实无华,没有半点灵力外泄,只是简单地向前一划。
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同样是灰色的,黯淡无光,没有撕裂空间的威势,也没有斩断法则的锋芒,只是以一种恒定的速度,笔直地飞向帝天。
帝天侧身。
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气,贴着他的肩膀擦过。
“嘶啦。”
坚韧无比的天帝袍,竟被无声地削掉了一片衣角。切口平滑如镜,没有半分法则残留,只有一股纯粹的、执拗到极致的切割意志。
帝天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接住了那片飘落的衣角,指尖轻轻一捻,布料化为齑粉。
那股剑意……
他的识海深处,一幅早已被尘封的画面被强行翻出。
天宇大陆,那个凡人村落。
一个倔强的少年,手持一柄凡铁长剑,浑身是血,面对着漫天神魔,依旧挺直了脊梁。
那个少年,叫林凡。
这股剑意,带着凡人挑战天命的决绝与死志,一模一样。
帝天收起了所有外放的气机。
丹田内,五颗璀灿的本源内核缓缓沉寂下去,不再向外输送半点力量。天帝印也隐回眉心,光华内敛。
他要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来回应这道故人的剑意。
“锵!”
帝天脚下的灰岩地面猛然炸开一个深坑,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影子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砸向影子的面门。
影子不闪不避,横起断剑格挡。
拳与剑的交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两座神山对撞。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坚硬的演武台地面都掀起一层石皮。周围用来稳固空间的时空屏障,在这股纯粹的物理冲击下,竟也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一击之后,两人同时后退。
帝天甩了甩发麻的拳锋,指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对面的影子,握剑的手臂也微微颤斗了一下。
好强的肉身。
帝天心中给出了评价。这具灰雾铠甲下的躯体,其强韧程度,几乎不亚于他麾下的阿大。
没有片刻停歇,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
帝天舍弃了所有神通仙法,天帝拳、天帝指被他拆解为最基础的格斗术,一招一式,返璞归真。
影子同样没有再用剑气,手中的断剑化作了手臂的延伸,劈、砍、刺、撩,每一剑都带着凡人武学的影子,却又在最关键处,爆发出超越凡俗的恐怖力量。
拳剑相交的密集音爆声,如同九天之上最急促的战鼓,敲击在每一个观战修士的心头。
他们看不清台上的具体动作,只能看到两道快到模糊的身影在方寸之间不断碰撞、分离。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的空间裂缝在演武台周围生灭。
这已经不是法则层面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