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帝天掐住的脖颈处,皮肤正迅速膨胀、皲裂。裂开的缝隙里,流出的不再是纯粹的魔血,而是一种混杂着银灰色机油的黏稠液体,带着一股焦糊的金属腥气。淡金色的神性光辉与这些机油纠缠在一起,在他体表形成诡异的流纹。
他整个人的身躯都在不正常地鼓胀,象一个被过度充气的皮囊,内里那股即将失控的能量,让整座演武台的灰岩地面都开始不堪重负地开裂。
台下的人看不清结界内的细节,只能看到那颗纯黑色的圆球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痕,有狂暴的能量顺着裂痕向外渗透。
“他要自爆!”有观战的老修士失声喊道。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血渊这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吸引时,另一个幸存的黑袍魔尊,眼见血渊已成弃子,毫不尤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朝着结界破碎的边缘亡命奔逃。
他快。
帝天比他更快。
帝天甚至没有回头,依旧单手扼着血渊的喉咙。他眉心处,那枚始终沉寂的天帝印骤然金光大放,脱体飞出。
金印离体之后,没有化作山岳般的巨物,反而急剧收缩,变成一枚仅有巴掌大小、凝实到了极点的纯金方块,轨迹诡谲,瞬息而至,后发先至。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那名奔逃的黑袍魔尊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双腿膝盖处便被金印直接贯穿,狂暴的镇压之力将他死死钉在了演武台的边缘。他上半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下半身却已动弹不得,这一幕荒诞而残酷。
解决了这个喽罗,帝天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回手中不断膨胀的“炸弹”上。
“滴答……滴答……”
声音的频率快了一倍。
还剩三息。
这股自爆的能量位阶极高,是熵冢科技结合神界秩序法则催生出的量子聚变。一旦引爆,别说这座演武台,就连底下的黑曜石悬浮主台,都会被当场炸出一个无法修复的窟窿。
退?
帝天从不后退。
就在倒计时逼近最后一息的刹那,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欺身向前,另一只空着的手掌,重重按在了血渊那已经鼓胀到极限的胸口!
赤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是最纯粹、最原始的生之法则!
磅礴的生机如同奔涌的江河,强行灌入血渊那即将崩坏的躯体。那些被狂暴能量撑裂的经脉、撕碎的脏腑、甚至开始溶解的骨骼,在这股霸道的生命力冲刷下,竟被强行修复、重塑、加固!
自爆程序的内核逻辑,是基于载体无法承受能量过载而彻底崩坏。
可现在,这个“载体”被一股更强的外力死死“粘”住了,不仅没有崩坏,反而愈发坚韧。
“滴……咔哒……滴……”
精密运转的齿轮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与错乱。
程序卡住了。
就是现在!
帝天那只灌注生之法则的手掌未动,掐着血渊脖颈的右手,食指中指骤然并拢,如利刃般精准。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紫黑色气息,从他指尖探出。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毁灭法则。
这缕“刀锋”顺着血渊的颈椎缝隙精准刺入,没有破坏任何血肉组织,而是宛如灵蛇游走,沿着复杂的机械结构一路向下,瞬间便锁定了那位于胸腔内核、正在疯狂震动的自爆源头。
找到了。连接着量子内核的十二根金属神经束。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切割声。
游丝般的毁灭法则横向一扫,十二根比蛛丝还细的神经束应声而断。
“滴……”
急促的倒计时戛然而止,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血渊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如同被拔掉塞子的水池,迅速消退。他膨胀的身体也随之干瘪下去,瘫软在帝天手中。
这一切,仅在瞬息之间。
血海结界“哗啦”一声彻底破碎。
漫天飞舞的黑曜石碎片,在失控的重力场中,如同黑色的雪花,向上飘浮。阳光重新洒下,照亮了演武台上的景象。
所有人都看清了。
帝天单手拎着半死不活的血渊,另一只手还按在他的胸口。而被天帝印钉在地上的另一个魔尊,正绝望地用双手刨着地面,试图爬走。
一挑三?
不,从头到尾,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帝天没有理会台下的死寂。他五指发力,直接撕开了血渊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