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眼在帝天识海中闪过，没有让他产生丝毫反应。他将神识从那道黑色缝隙的锚点中强行抽离。
大殿青石板的嗡鸣逐渐平息。半空的暗金卷宗海也随之静止。
石昊收回按在黑色石碑残片上的食指，指腹上残留着一圈细密的焦黑灼痕。他甩了甩手，转头看向叶凡。
“底层的阵纹逻辑太绕，象个死结。”石昊粗略交了个底，“我跟老叶联手，加之这小子的剑心做滤网，把这结一点点挑开……最快也要整整两年。”
两年。
不是夹缝或小世界中时间流速取巧的两年，是超脱之城与外界宇宙同步的绝对时间。
叶凡负手而立，补充了一句：“这期间，你作为阵眼主导，一步不能退，一分心神不能分。你得钉死在这座大殿底下。”
个中利弊已是一目了然。
帝天垂眸，看着掌心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残片。
钉死两年，意味着他无法参与接下来的半程竞技赛，无法拿到名正言顺的“短休出城”名额。更要命的是，帝庭界将失去最高战力的坐镇。紫霄宫和神界大道盟残存的底蕴绝不会放过这个空窗期，而蓝袍人联盟在界外清剿熵冢的战线，也会因为他的缺席而产生变量。
放弃唾手可得的规则特权，去搏一个为期两年的固定活靶子。
不划算。
帝天将残片翻转，收入天帝印的独立空间。他抬起眼，目光掠过白袍老者刚刚发入穹顶的那道新规金芒。
“先打竞技赛。”帝天果断说道，语气平静，“名额我要，这人我也要救。赛后，用正规途径解阵。”
他要用绝对的实力碾平这中间的时间差。规矩既然有了豁免的口子，那就把它撕到最大。
石昊闻言，搓去指腹上的焦灰，笑骂了一句“胆肥”，便与叶凡一同转身，没入大殿深处的阴影中，先行离场。
霜剑背起剑匣，识趣地退到了殿门外候着。
宽阔的仲裁殿内，只剩下帝天、小魔女，以及那个赤足的银发女子。
银发女子没有走。她脚踝上那半截根须脱落下来，落在青石地砖上，象一条拥有意识的游蛇，开始沿着地砖的缝隙缓慢延伸。
粗糙的黑土气息在大殿内蔓延，根须在地表游走，勾勒出一幅错综复杂的线条图。那图纹看久了，会让人生出一种脏腑错位的晕眩感。那是因果路径的具象化。
“你觉得，城规严禁第三次出城，只是为了防备道心生乱？”银发女子站在图纹中央，目光穿透地面的青石，“你把规矩看得太浅了。”
帝天未答，等待下文。
“地基碑的底册上，刻过千万个名字。”银发女子的声音没有起伏，象在念诵一本陈旧的帐册，“但真正用过第三次出城信道的，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留下这块残片的灰袍人。他出完第三次，便把自己封了。”
“第二个，是刚才站在这儿的荒天帝。他当年强行出去，城规的底层反噬直接斩断了他的大道根基。从十八阶大圆满，一路跌落到十一阶。”银发女子踩住脚下一根试图乱窜的根须，“他用极端的肉身法门死扛，在废土里熬了整整三万纪元，才把那七阶修回来。”
跌阶。对任何一个走到道之境巅峰的修士而言，这比抽筋剥骨更残酷。
“第三个。”银发女子顿了顿。地上的根须在这一刻停止了游走，在一处节点上疯狂缠绕，结成了一个死疙瘩。
“是叶天帝。他出城，又回来了。修为半点没降。”
帝天敏锐地察觉到了话语里的断层。没有代价，绝不会被单列出来。
“但他回来时，碑文上自动镌刻的回归日历，出错了。”银发女子抬脚碾碎了那个根须结成的疙瘩，“他回来的时刻，比他当年推开城门出去的那一天，早了七百年。”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时间轴前后震荡。
“因果校准。”小魔女在旁边突然开口，手里的算盘珠子无意识地滑落两颗，“强行突破三次出城限制，城规会把带走的所有因果波动全部拽回，引发时间坍缩与抛射。”
“没错。”银发女子看向小魔女，“他带回来了一堆不属于那个时代的东西。熵冢初代的几何战争蓝图。那些技术图纸让他足足提早了七百年洞悉科技侧文明的弱点。可他从来没提过，那平白多出来的七百年，他到底被抛去了哪个时间维度的角落。”
未知的时空坐标。这才是第三次出城的真正豪赌。你可能回到昨天，也可能被抛向万古之后，更可能在一片没有生灵的混沌死寂中枯坐千年。
这也是赢得竞技赛、获取合法“短休出城”名额的最大意义……避开因果校准，拿一张定点往返的免死金牌。
“核算风险。”帝天转头看向小魔女。
小魔女没有片刻迟疑，双手在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