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神色未变。
夜幽已死,死在他亲手斩下的剑气里,连神魂都已湮灭殆尽。眼前这个,不过是元辰用某种秘法强行催生出的又一个容器。一具更好用的傀儡罢了。
“杨戬,重楼。”
帝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进两名分身耳中。
“右侧阵位,交给你们。”
杨戬三尖两刃刀一横,背后五个营的天兵结成战阵,没有半分迟疑,化作一道银色洪流,直扑夜幽所在的坐标。重楼紧随其后,炎波血刃在身后拉出一道猩红的轨迹。
帝天不再关注右侧的战局,他带着霜剑,瞬息而至,朝着左侧那道属于元辰本尊的信号源笔直冲去。
混沌气流在身侧刮过,发出尖锐的呼啸。越是靠近,那道信号的波动越是清淅。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抵达坐标点时,那道清淅的信号突然闪铄了一下,瞬间挪移了数万丈,出现在另一个方位。
“是幻象!”霜剑的剑意绷紧,护在身前。
这并非简单的挪移,更象是一场拙劣的挑衅。
帝天停在原地,闭上眼。天帝印自眉心浮出,悬在半空,金光不再外放,而是向内收敛,所有的感知力汇于一点,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刺入这片混乱的归墟禁地。
表层的法则全是伪装。
真正的波动,来自脚下。
他猛然睁眼,带着霜剑,调转方向,朝着下方一片翻滚的混沌断层崖直坠而下。
穿过厚重的混沌尘埃,断层崖下方,一道刚刚被打穿的隧道赫然在目。洞口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法则刻痕,一股混杂着紫霄神雷和魔功的气息从中逸散出来。
两人闪身进入隧道。
隧道尽头,元辰道君背手而立。他依旧是那身紫袍,手持拂尘,神态从容,仿佛不是在被追杀,而是在自家的道场里,等待一位访客。
“灰袍子当年剥离毒源内核时说过,他留着生灭平衡,是想给后人铺一条他没走完的路。我笑他蠢,他笑我痴。”
元辰开口,声音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怨毒和扭曲的敬意。
“今天看来,走他路的人,终于走到我面前了。”
霜剑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元辰的目光让他极不舒服。
帝天看着他,一言不发。
元辰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他拂尘一甩,继续说道:“你以为我费尽心机,在无数码面推行‘天魔转生’,只是为了炼化一些不入流的矛盾本源?我真正的目的,是在超脱之城的城门口,制造一场足以让城规系统都陷入停滞的法则对冲!”
他摊开双手,状若疯魔。
“我要的,是推翻那套僵化的审判规则,把他从城墙的监禁里,放出来!”
霜剑心头剧震。
元辰要救师祖?这个灭了师祖整个师门的仇敌,谋划万古,竟是为了救出师祖?
“他回来,不是为了和你联手。”
帝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一语道破了元辰的伪装。
“他是为了和你清算当年灭门的帐。你灭了他的师门,毁了他的传承,你以为,他会站到你这边?”
元辰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他隐藏了万古的秘密,被帝天毫不留情地揭穿了。
“你找死!”
元辰的伪装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脚下的地面轰然亮起,巨大的三才戮神阵图纹从隧道石壁上蔓延开来。
远处,夜幽所在的阵位和另一个不知名的阵位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两道身影被强行献祭,化作两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洪流,朝着隧道中心的元辰汇聚而来。
他要用这两具傀儡的全部力量,强行完成这场法则对冲!
就在这时,帝天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两股奔涌而来的能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被阵法光芒照亮的隧道石壁。
在那里,有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刻痕。
这些刻痕,在三才戮神阵的光芒下,竟隐隐与他丹田内的毒源内核产生了共鸣。
那不是无意义的刻痕!
那是灰袍人留下的后手!
帝天不再尤豫,体内五颗本源内核同时催动到极致。他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注入那颗紫黑色的毒源内核,生与灭的双重法则在内核内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然后,他抬手一掌,重重按在那些石壁刻痕之上!
“嗡……!”
整条隧道剧烈震颤。
石壁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刻痕,骤然亮起!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浮现,其光泽,竟与超脱之城的地基碑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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