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正坐在净化烘炉旁边喝茶。云舒清给他续了第三杯的时候，通信法阵亮了。
“蛊母拿下了。蛊核完整。骨穴正在拆。”重楼的声音简短到了极点。
帝天放下茶盏：“还有什么发现？”
“蛊母身后的空间深处，有一条信道。信道尽头的能量反应比蛊母强出百倍不止。”
帝天挑了一下眉。
“我没往里走。”重楼补了一句，难得的克制。
“等朕过去。”
帝天起身，整理了一下法服的衣襟。一道传送光芒闪过，他已经站在了重楼身旁。
穹顶巢穴已经被拆了一小半。天兵们正往外搬运那些刻满咒纹的巨型骨架，干得热火朝天。
帝天越过忙碌的人群，走到重楼提到的那条信道入口前。
信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不是石头，而是压缩到极致的怨魂凝晶体。通过半透明的墙面，能看到里面封存着数以亿计的扭曲面孔。
“这些怨魂的数量……”帝天伸手摸了一下墙壁，“至少是灭了几百个文明才能攒出来的。”
他收回手，往信道深处走去。重楼提刀跟在身后。
信道尽头是一扇由纯粹的诅咒之力凝结而成的黑色大门。门扉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行用骨粉刻出的歪歪扭扭的文本。
系统自动进行了翻译。
“万蛊之母沉眠于此。惊扰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帝天读完，回头看了重楼一眼。
“刚才杀的那个，是女儿。这里头才是老娘。”
重楼将炎波血刃搭在肩上，刀身上的幽冥之气蠢蠢欲动：“正好。刚才那一刀没过瘾。”
帝天没有急着推门。他退后两步，右手虚空一点，通信法阵连接到后方基地。
“杨戬，把全军拉过来。所有净化烘炉开到最大功率。阿大带攻城器械，阿二准备加厚麻袋。”
他顿了顿。
“特大号的。”
两千多万天兵抵达骨穴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杨戬亲自压阵，银鳞锁子甲在幽绿的咒纹荧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大军列阵完毕，净化烘炉被架设在骨穴外围，白光柱直冲穹顶，将残馀的毒瘴一层层往外推。
阿大扛着撼天锤站在信道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这洞口也太窄了，我这身板挤不进去。”
“你那十迈克尔的铁墩子当然挤不进去。”阿二拎着金箍棒从后头挤上来，拿棍子比划了一下信道宽度，“我侧着身子倒是勉强能过。”
阿三蹲在信道入口，拿枪尖戳了戳两侧的怨魂凝晶壁面。枪尖刚碰上去，晶体里封存的那些扭曲面孔齐齐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叫，看得他头皮一紧。
“这玩意儿真瘆人。老板，要不要先把墙拆了？”
“不急。”帝天负手立在信道前，打量了几息那扇诅咒凝结的黑色大门。门上那行歪歪扭扭的警告文本在他眼里毫无威慑力。他抬手，掌心朝前，天帝印的金芒从眉心渗出，顺着手臂流淌至五指。
没有多馀的动作。
一推。
诅咒大门上的黑气疯狂翻涌了两息，门扉从中裂开一条缝。缝隙迅速扩大，整扇门的诅咒之力被天帝印的法则碾碎，化作漫天黑色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门后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
准确地说，这里已经不能叫“地下”了。抬头看不到穹顶，四周看不到边际，脚下踩着的是一层厚达数丈的枯骨碎屑。空气中的毒瘴浓度是外面的几十倍不止，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黏稠质感，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肺里在往外渗酸水。
而这片空间的正中央，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的体型大到荒谬。乍一看象是一座肉山，细看才发现是一具蜷缩成团的巨大躯体。全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甲壳，甲壳缝隙间不停渗出墨绿色的黏液。它的头颅埋在身体最深处，只露出一截脊背，脊背上竖着几百根骨质长刺，每一根都有百丈高，刺尖挂着半腐烂的残尸碎块。
从它身上延伸出的紫黑丝线比之前那只“女儿”多出何止千倍。丝线密如蛛网，复盖了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小魔女飞到帝天肩头，拨了两下算盘就停了手。
“老板，这东西的能量等级我算不出来。面板上显示的数值一直在跳，最低的时候相当于归一境巅峰，最高的时候……”
她咽了口唾沫。
“直逼至高境。”
帝天没说话，目光在那座肉山上停了三息。
万蛊之母动了。
不是苏醒，是一种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