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你说不管有没有遇到九枝山鬼,两个时辰内一定回来……你为什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你起来啊!”
小菊试图把东门夜雨拉起来,可他的身体仿佛已嵌进泥地里,怎么都拉不动。小菊无奈,只得放弃。
她从腰间抽出随身佩带的短剑,泪眼朦胧地望着东门夜雨,颤声道:“你还记得吗,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你握着我的手说,纵然与全天下为敌,也会护我周全。如今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说罢,她倒转剑柄,将剑尖抵在自己心口,正要用力刺下去,东门夜雨忽然抬起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东门夜雨的声音透着疲惫。
小菊一怔,哭得更大声了。
东门夜雨没有起身,只是将短剑夺下,随手插在一旁的泥地里,道:“一听这脚步声,我就知道是你。我故意装死,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我流泪。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我很满意。”
小菊紧咬银牙,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
东门夜雨吃痛,急忙捂住鼻子,只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涌出。
“小菊,你把我鼻子打破了!”
“活该!”小菊冷哼了一声,“谁让你骗我了!以后再开这种玩笑,我还打你!”
东门夜雨缓缓抬起手,将掌心轻轻贴在小菊脸颊上,柔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小菊撅起小嘴儿,故意别过头去不理他。
东门夜雨轻轻一拉,她便顺势倒进东门夜雨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可是巴蜀第一剑,谁能杀得了我?”
“既然你还活着,那九枝山鬼……”
“他……已经被我杀死了。”
“尸体呢?”
“在那边。”东门夜雨抬手往前一指。
小菊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雨幕沉沉,什么也看不清。她从东门夜雨怀里离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雨水,道:“我去看看。”
她捡起灯笼,蹚着泥水向前走去。昏黄的灯光在风雨中摇曳,仅能勉强照亮身前三步远的地方。
忽然,小菊的脚步猛地顿住。她低下头,借着微弱的灯光,赫然发现脚边的泥水中露出一张脸——青面獠牙,状如恶鬼!
“啊!”小菊失声尖叫。
“怎么了?”东门夜雨猛地坐起。
“那、那里有一张鬼脸!”小菊指着泥水中那张鬼脸,不住倒退。
“不用怕,那只是九枝山鬼的面具。”东门夜雨又重新躺下。
“面具?”小菊止住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弯腰将面具从泥水中捡起,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原来九枝山鬼还戴了面具啊!右角被削掉了一截,是你做的吗?”
东门夜雨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小菊拿着九枝山鬼的面具,继续前行。
来到一棵大树下,她看到有个黑衣人背靠树干站立,头颅低垂,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剑。在他胸口位置还插着另一把剑,正是东门夜雨的银竹剑。银竹剑贯穿了他的胸膛,将其钉死在了树干上。
“九枝山鬼居然真的被杀死了……”
即使亲眼看到了九枝山鬼的尸体,小菊仍有些难以相信。毕竟九枝山鬼成名已久,而且武功极高,谁又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败在东门夜雨的手上呢?
小菊提起灯笼,照亮了九枝山鬼的脸。她实在很想知道,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可当她看到九枝山鬼真容的那一刹,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就连提灯笼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是他!”
小菊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个被东门夜雨杀死的人,竟是青城派的前任掌门赵德馨!
对于赵德馨,小菊并不陌生。东门夜雨在离开巴蜀之前,曾跟青城山的冯道长学过剑,而赵德馨是冯道长的大弟子,按说东门夜雨还得喊他一声师兄。
早在回巴蜀之前,东门夜雨就时常跟她谈起自己的故乡,自然也不免要谈及故乡的人。能被东门夜雨时常挂在嘴边的人并不多,而赵德馨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两人每次见面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动手,但小菊感觉得出来,东门夜雨其实很尊敬这位师兄。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兄……现在一定很痛苦吧?”
小菊忽然明白了,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躺在泥地里?又为什么要用胳膊遮住脸面?他是怕别人看到他在哭吗?
小菊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东门夜雨身旁,她将灯笼和面具放在一旁,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