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鱼汤真香,全院馋哭


    苏曼惊住了。

    1975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十来块钱,农村大队年底分红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就几十块。

    两千六百多块,这在当下绝对是一笔能惊掉人下巴的巨款!

    甚至足够在老家县城买下三套带院子的大瓦房!

    “我当兵八年。”

    贺衡看着她吃惊的样子,微微弯了弯唇。

    “前三年没怎么花,后几年提了干,津贴涨了,加上几次重大任务的奖金,还有……”

    “之前重伤面临截肢,老首长硬拦下来没发回原籍的抚恤金预支。全在这儿了。”

    他一个大男人,连双没有补丁的袜子都舍不得买。

    省下的津贴,全拿命攒下了。

    苏曼的指尖摩挲着存折粗糙的封皮,微微发颤。

    她没抬头。

    不是不敢看他,是怕一抬眼,眼眶里蓄着的东西就兜不住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贺衡也没催她。

    他就那么坐着,一身泥浆未干的旧军装,脊背却挺得笔直。

    等她什么时候缓过来,他什么时候再开口。

    最后是苏曼先动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存折合上,仔仔细细地压平折角,抬起头来。

    眼圈是红的,但语气已经稳了。

    “收好了。“

    贺衡看着她发红的眼尾,没吭声,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把那微微发颤的指尖拢进掌心里。

    攥了攥。

    力道不重,却稳得像打进河底的桥墩。

    “明天去供销社,割布,买棉花。给你做两身新衣服,再给肚子里的孩子备几套尿布。”

    苏曼没矫情,把存折收进装票证的旧铁盒子里,妥妥贴贴地锁好。

    “去后院洗澡,热水我刚才就烧好了挂在铁桶里了。把你这一身寒气洗透。”

    苏曼推了他一把,转身往灶房走。

    贺衡拎着换洗衣服去了后院。

    苏曼重新生旺灶火,铁锅里还剩下鱼尾和小半锅浓白的鲜鱼汤。

    她烧开鱼汤,下入一把细挂面。

    面条在滚汤里翻滚,吸饱了鲜味。

    接着,她敲碎一个野鸡蛋,贴着锅边卧进汤里。

    不过五六分钟,一碗卧着金黄荷包蛋的鱼汤挂面端上了桌。

    贺衡拿粗布巾胡乱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进堂屋。

    热气腾腾的面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身上寒意都驱散几分。

    鱼汤鲜美,面条筋道,野鸡蛋一口咬下去,蛋黄流心。

    “慢点吃,锅里还有。”

    苏曼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

    “今天下水抢修,腿疼了吗?”

    贺衡吃面的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

    “不疼了。”他声音很低,透着一股隐忍的火热。

    “骨头里的钻心痛没了,今天在冷水里泡了三个钟头,出来后一点没打软。你的药,真管用。”

    他放下筷子,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曼。

    这十多天的相处,从一开始的责任,到现在的满眼都是她。

    这个女人用一锅肉、几碗汤、一副药,硬生生把他那颗冷硬的心捂得滚烫。

    贺衡突然伸出手,越过方桌,一把揽住苏曼的后腰。

    稍一用力,将她连人带凳子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面吃完了。”贺衡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

    “曼曼,等我腿彻底好了,一定把亏欠你的,全补上。”

    苏曼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惊人热度,脸颊微热。

    她没有躲开。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粗粝的手掌覆上来时,她心底生出的不再是陌生和抗拒。

    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被人托住了的安稳感。

    苏曼心里忽然酸涩又滚烫。

    前世今生,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锦上添花的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在这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里,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年代。。

    却用一双长满老茧的手,一点一点地把“踏实“两个字揉进了她的日子。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之间升温的空气,十分配合地安静着,没有踢腾。

    煤油灯爆出一个小小的灯花,屋外的西北风依旧呼啸。

    但这座简陋的土坯房里,却已经被踏踏实实的烟火气和化不开的温情填满。

    苏曼微微弯了弯唇角,把头靠向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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