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算不亲自出手,只瞧着眼前这么多人弹劾方圆的场景,方磐最近有些阴翳的心情,都能畅快不少。
最近为了将方恒从诏狱弄出来,方家上下没少打点,损失的钱财不说,光人情就搭进去了不少。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来自那个逆子,让他每每想起此事,都有种想要捏死那个逆子的想法。
如今那逆子得罪了如此多的朝臣,这次不死也得蜕层皮,如此幸事,方磐感觉回家当真得好好痛饮几杯。
望着呼啦啦又出列的一大波的朝臣,老皇帝面色不变,眼中却满是失望之色,声音忍不住带了几分疲惫地询问。
“还有吗?”
随着老皇帝声音落下,站在吏部尚书陆渊身后的左侍郎李泰稳步出列。
他面容清冽,目光锐利,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道:“启禀陛下,臣有不同之见。”
“讲!”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诸位大人所言,微臣觉得有失偏颇。”
“李侍郎此言何意?难道本官所奏不实?”
听到李泰反驳,先前弹劾方圆的御史立刻出声质问。
“是否属实,需有确凿证据,而非空言指责。”李泰不卑不亢地反驳。
面对李泰的驳斥,那御史立刻大声质问。
“那阉宦是没有调遣京营精卒?还是没有擅自抓捕朝廷命官?亦或者是没有染指漕运?”
面对蔡御史的质问,李泰脸色不变,仍旧平心静气道。
“蔡御史所言不差,调兵自有常例。”
“然,方都统奉旨稽查谋逆重案,事涉地方强梁,为防其狗急跳墙酿成民变,已在行动前奏请陛下并获圣旨允准,京营调动,乃为震慑不法、保障钦差办案、防患于未然,如今巨鲸帮束手,南阳安宁,正说明此策得当。”
“不然一旦近万人闹起来,会造成多大的动乱,蔡御使心里不清楚吗?”
李泰说完不等蔡御使张口反驳,继续驳斥道。
“至于抓捕朝廷命官此事,蔡御使此话更是有些荒谬。”
“范泽身为南阳县的县令,治下出现此等巨蠹且牵扯逆案,重大失职已无可辩驳,方都统为彻查逆案,防止其串供毁证,将其暂行看管,是办案所需,此乃查案流程,何来人人自危?莫非御史认为,涉逆案官员也应享常时之礼遇,不得先行控制?”
“至于蔡御史所言染指漕运,实乃误解,方都统剿灭巨鲸帮后,其非法把持的码头立时瘫痪,数以万计力工生计无着,南北货物阻滞,方提督临机决断,暂行接管,乃是稳定地方、保障漕运不辍、安抚民生之紧急举措,有何过错?”
李泰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逐条反驳的话语,将蔡姓御史反驳得哑口无言,满脸涨红。
与李泰同属一派的十几名实务官员,见此则纷纷出列支持李泰的观点。
在朝堂之上,双方争执不下时。
翰林院中几位素以学问清正著称的学士,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位资历较老者,终是轻咳一声,出列缓言道。
“陛下,臣等职在文翰,于兵刑钱粮之事本不当置喙,然,方都统献拼音之法、《字典》之法,于启蒙教化确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社稷,观其行事,或失之急躁,然似非无的放矢,祸国乱政之辈,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多多思量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