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这是灵力枯竭到极点的警告。
原本在体内如臂使指的花神之力,此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游丝,连维持最基础的感知都显得捉襟见肘。
在这魔气弥漫、随时可能有高阶魔物破空而出的险境里,一个失去战力的修士,与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鲜肉无异。
理智在疯狂地拉扯着戚雾,告诉她应该立刻停下,转身回到大部队所在的营地。
那里有千机门的护宗大阵,有无数同门师兄弟的灵力交织,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戚雾不是那种为了虚无缥缈的执念就去白白送死的蠢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活着的重要性。
可是……
她的脚却像生了根,死死地钉在通往桂花婆婆小院的那条泥泞小道上。
距离那个熟悉的地方,已经不到一半的路程了。
刚才突发的惨烈遭遇战,糖水老爷爷临终前死死攥着她的手指,还有那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这些画面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少女的神经上反复地切割。
戚雾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跳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钝痛。
她不敢停。
戚雾怕自己一旦停下脚步,那股支撑着自己走到现在的力气就会瞬间溃散。
她更怕……怕就差这一会儿,就差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就再也见不到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她留一碗桂花糕的老人了。
如果呢?
如果桂花婆婆只是受了伤,正躲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等着自己去救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瞬间吞噬了戚雾所有的理智与权衡。
她担不起任何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掉。
少女咬紧了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强撑着酸软的双腿,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眼前的视线忽然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到了一片滚烫的湿润。
这才发现,自己在哭。
没有抽泣,没有哽咽,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暗河,悄无声息地从眼眶里涌出,源源不断,怎么也擦不干净。
戚雾一边机械地用袖口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继续向前走着。
温热的液体洇湿了少女的衣襟,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寒意。
不知走了多久,那座被篱笆围起的小院子,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戚雾的脚步,顿住了。
没有炊烟,没有狗吠,没有那个佝偻着身子、在灶台前忙碌的慈祥身影。
入目所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破败与脏乱。
戚雾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将锋利的玻璃渣吞入肺腑。
她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僵硬地迈过那道断裂的篱笆。
脚下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少女低头,是一朵被碾进泥土里的桂花,花瓣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点。
那间小屋的门板被暴力撞开,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木刺狰狞地外翻着,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门前的石阶被砸得粉碎,几片碎瓦上还残留着某种被拖拽过的痕迹。
戚雾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院子,像是在凌迟自己。
灶台塌了半边,那口她曾经无数次看着桂花婆婆熬粥的铁锅,被掀翻在地,锅底朝天,上面还沾着干涸的、发黑的血痂。
灶膛里的灰烬被风吹散,飘得到处都是,像是一场永远下不完的灰雪。
她走到灶台前,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口冰冷的铁锅。
指尖触到的,只有刺骨的凉。
戚雾记得这口锅的温度。记得婆婆每次揭开锅盖时,氤氲升腾的白雾,和那股甜丝丝的、能暖到人骨头缝里的香气。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少女的目光继续往下移,落在了灶台旁一个被踩得变形的竹篮上。
篮子里还放着几颗没来得及洗的桂花,已经干瘪发黑,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的枯骨。
她伸出手,将那串红绳铜钱手串从竹篮里捧起来。
红绳已经被鲜血浸透,颜色鲜艳得刺目,像是刚刚从血管里抽出来的丝线,还在往下滴着温热的血。
几枚铜钱上,残留着干涸的血痂,还有一道深深的、像是被利爪划过的痕迹。
戚雾盯着那道划痕,瞳孔剧烈地收缩。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
魔物的利爪撕扯着老人的手腕,红绳被勒进皮肉,鲜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