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三年后
,可老人还在死死地护着这串手串,护着这串她戴了一辈子的、也许是她唯一念想的东西。

    “……婆婆。”

    戚雾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不可能的,婆婆只是不在这里而已,才不会被吃掉呢。

    她没有哭。

    眼泪在刚才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那场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绝望,彻底蒸干了。

    戚雾将那串红绳紧紧地、死死地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攥得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了血。

    她站起身,走进了那间破败不堪的屋子。

    屋里的格局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只是所有的东西都被砸得稀烂。

    木桌断成了两截,椅子翻倒在地,墙上的挂画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满地狼藉之中。

    戚雾站在那张她曾经坐过无数次的木桌旁,恍惚间,似乎还能闻到桂花婆婆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荚香。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老人温和的嗓音:“丫头,来啦?快坐,婆婆给你做爱吃的桂花糕,还要不要喝点甜粥啦?今天婆婆都做给你吃……”

    温柔慈祥的声音仿佛还在身侧回荡着。

    可现在,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魔物的低沉嘶吼。

    戚雾仔细地检查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翻开了床底的暗柜,确认了附近没有桂花婆婆和那只老狗的身影。

    也没有尸体。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被她死死地攥在了手里,攥得生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串红绳手串仔细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她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

    走到院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这方破旧的小院子。

    她看得很认真,很专注,仿佛要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碎瓦、每一滴血,都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看久了,那些刺目的血腥气和满地的破败,似乎都在她的视线中慢慢褪去、消散。

    恍惚间,少女看到院子里的葡萄藤又爬满墙,酸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午后炙热的阳光被茂密的叶片隔绝,几片不知名的花瓣,在空白的空气中悠悠荡荡地飘落。

    桂花婆婆坐在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笑眯眯地看着她。

    老狗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地摇着。

    “戚丫头,你怎么哭了?”

    老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戚雾一直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这幅画面就会消失。

    直到眼睛酸胀得发疼,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她才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葡萄藤没了,花瓣也没了。

    眼前,依旧是满目疮痍的废墟,和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永远无法洗净的土地。

    戚雾的身形猛地晃了晃,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形,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没有回头。

    少女知道,一旦回头,她就再也走不动了。

    余光中,曾经被桂花婆婆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篱笆,此刻断裂了大半,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院子里那棵她最喜欢的老桂花树,被拦腰折断,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和断裂的枝桠。

    院子里到处是翻倒的陶罐、碎裂的碗碟,还有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血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将曾经萦绕在这里的、那股淡淡的桂花香与皂荚气,彻底掩盖。

    这里,和记忆中那个充满欢声笑语、温暖如春的小院,完全相反。

    戚雾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出这片废墟。

    手中拿着原本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褪色的红绳,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刺目的、鲜艳欲滴的色彩。

    那不是染料,是被鲜血一遍又一遍地浸透、风干、再浸透,才染就的、属于生命的颜色。

    几枚铜钱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缓缓抬起手,将那串红绳轻轻地、珍重地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她静静地抵着那串手串,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老人的最后一丝微弱的温度。

    脑海中还是萦绕着那片热闹的景象,夹杂着血腥气的黏腻热风呼啸着,当少女睁开眼后,她不再做任何停留。

    ……

    戚雾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终于回到大部队所在的营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为了方便除掉那些魔物,千机门是很难回去了。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群山吞没,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

    “戚雾!”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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