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过后,又是几日如白驹过隙。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天都在极度的努力修习与深沉的睡眠中交替度过。
这里的“睡觉”是最纯粹、最本真的睡觉,不带多一层的含义!
清净子也是挺能忍耐的了,要不说人家能念百年的经呢。
然而,这份安宁里,始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清净子每晚都要将戚雾拥入怀中,姿态虔诚得如同信徒拥抱着自己最珍贵的信仰,少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下潜藏的僵硬与克制。
即便这几日苏幕遮并未现身,清净子依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处于戒备状态。
戚雾甚至觉得,若不是因为自己顶着谢长临亲传弟子的名头,恐怕这位佛子早就按捺不住,想尽办法将她关进某个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
不过,戚雾选择相信他。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在万佛宗里念了百年经文、受过无数戒律熏陶的佛子,那种世俗意义上的变态行径,应当是做不出来的。
这份信任,是她在这座庄严佛殿中,唯一能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的锚点。
距离离开万佛宗,只剩下最后一晚了。
不久前,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清净子站在她面前,那张向来清冷如霜、不染尘埃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他微微垂着眼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低沉而沙哑:“雾雾,晚上……我无法回到万佛宗了。”
戚雾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清净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但明日,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与你一同回到千机门。就像我们共同来时那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少女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最近的日子虽然单调得近乎枯燥,但她在阵法与心法上的收获,却远比在外游玩时来得充实。
那种由内而外的成长感,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有了意义。
清净子离开后,禅房内重新归于寂静。
戚雾没有多做耽搁,径直走到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巩固近日所学的阵法。
残卷上的阵法晦涩难懂,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她至今未能完全学会。
但那些繁复的线条与节点,已经在她心中刻下了独属于自己的见解。
少女不急不躁,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推演、拆解、重组。
她知道,修行之路漫漫,慢慢来,总有一天,她能够彻底破解这其中的奥秘。
时间在识海的推演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的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铺满了窗前的路,整个禅房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戚雾才终于从深沉的识海中慢慢抽离出来。
她刚想睁开眼,一股异样的气息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清净子身上清冷的檀香,而是一种更为熟悉、更具侵略性的味道。
下一秒,她还未完全聚焦的视线里,便闯入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男人正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戚雾:“……”
说实话,真挺恐怖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密室里独自冥想,一睁眼却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个不知何时进来的陌生人,正用一种认真的眼神欣赏着你毫无防备的模样。
少女气得差点条件反射地给他一脚。
苏幕遮的反应却极快,身形微微一侧,便敏锐地躲过了她这带着怒意的一击。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顺势坐到了床沿,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笑着说:“小戚雾,洗澡水给你弄好了,来吧。”
戚雾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一旁的屏风后,果然看到浴桶中的水还在冒着丝丝热气,氤氲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温度恰到好处,显然是精心调配过的。
少女也没再客气,走到屏风后,将身上的外衫褪下,整个人钻进了浴桶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肌肤,连日修习带来的疲惫与酸痛,在这恰到好处的温度里被一点点熨帖、化解。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将头靠在浴桶边缘,闭上了眼睛。
屏风外,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苏幕遮像上次那样,自然而然地将她换下的衣服拿了起来,准备去好好洗一下。
他的动作熟练得仿佛不只做过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