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天气。
戚雾和花弄玉刚进来时是夏夜,虽不至于热得人稍稍一动就是一身的汗,但也是个盛夏。
这才过去十几日罢了,如今……
突如其来的深秋寒意,像是浸透了骨缝的冷雨,无声无息地漫过整座府邸。
天色亮得愈发迟缓,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檐角,仿佛连苍穹都在贪恋着被窝里的温存,迟迟不肯掀开夜幕。
戚雾可能是突然觉着有些冷,熟睡时也一直往身旁人的怀里钻。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棂外透进来的、稀薄如水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床榻上两道交叠的轮廓。
花弄玉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的少女,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沉睡的眉眼。
戚雾睡得很沉,呼吸轻浅而绵长,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颈侧,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挠得他心尖发颤。
青年生怕自己眨个眼的功夫,怀里的温软就会像晨雾般消散,只留下一室冰冷的虚无。
时间在这份极致的静谧中变得黏稠。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旭日将升之时,几声凄厉的乌鸦啼叫划破了清晨的死寂。
嘶哑难听得像是从地狱里渗出来的叹息,花弄玉从近乎魔怔的凝视中拉回了现实。
他这才惊觉,天色已经大亮了。
怀里的少女依旧安睡,而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个时辰。
双臂酸麻得失去了知觉,像是被千万根细密的钢针同时扎入,连指尖都泛着僵硬的刺痛。
花弄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调整着动作。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戚雾微微张开的、娇嫩欲滴的唇上。
唇瓣因为沉睡而染着一层淡淡的胭脂色,像是一瓣刚刚被露水打湿的桃花。
花弄玉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浓稠得化不开的暗色。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良久,青年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眼底的红血丝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妖冶。
他深深地看了戚雾最后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内室。
刚踏出院门,深秋清晨的冷风便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甜腻暖香。
花弄玉微微眯起眼,正准备迈下台阶,迎面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人。
来人一身鲜红衣装,身形挺拔如松。朔月显然是算准了时辰,前来静候戚雾起床的。
两人隔了近十米的距离,被视线撞得大脑一片空白。
朔月反应极快,身形微微一顿便稳住了心神,而花弄玉则在看到他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朔月的盲眼微微转向他,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属于强者的、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在了花弄玉的脸上。
毫无焦距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愕与不解,但很快便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所取代。
“弄玉?”朔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极其危险的气息,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结成霜,“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妻主的院门外?”
他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疑惑,只有毫不掩饰的质问与警告。
仿佛花弄玉此刻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僭越。
青年闻言,不仅没有半分心虚,反而嗤笑出声。
笑声在寂静的院落外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挑衅。
“朔月,你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迎上朔月那双空洞的盲眼,“妻主喜欢我,昨夜特意提前唤我前来侍寝。这件事,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随后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字字诛心:“还是说,在这府里,你朔月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妻主的命令,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朔月最敏感的神经。
朔月的身形猛地一僵,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死死地盯着花弄玉,虽然看不见,但花弄玉能感觉到,若是目光有实质,自己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又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璃紫、弦乐和赤练三人也接连赶到了院门外。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匆匆赶来,却在看到花弄玉从戚雾的院子里走出来时,齐齐变了脸色。
“你……”弦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赤练则是直接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璃紫面无表情,双手紧紧攥着。
花弄玉却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嘴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