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刹那,一股浓稠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像是某种黏腻的毒液,瞬间糊住了少女的口鼻。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景象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的瞳孔!
少女整个人先是失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停滞了。
紧接着,她的瞳孔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得滴血,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嘶哑着嗓音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住手!都给我住手!!”
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带着近乎绝望的颤音。
只见一根冰冷粗糙的石柱上,绑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昨晚还一袭红衣、艳丽俊美得不可方物的花弄玉,此刻正垂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上缠着几道泛着幽光的绳索,光芒明明灭灭,像是活物一般死死绞进他的皮肉里,将他浑身的修为封得干干净净。
青年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割得破破烂烂,暗红的血迹洇透了布料,顺着苍白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戚雾冲到他面前,双手颤抖着去解那些发光的绳索。
指尖触碰到那光芒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窜入四肢百骸,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有松开手。
“弄玉哥哥……”她低声唤着,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梦。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朔月忽然动了。
他手里捏着一点猩红灵力,宛如刀子般凌厉可怕,手腕一翻,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再次落下。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硬生生打断了朔月的动作。
戚雾忽然冷静下来,见状直接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她的掌心震得发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打完这一巴掌,她连看都没再看朔月一眼,转过身,继续去解花弄玉身上的绳索。
朔月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肿指印。
他没有躲,也没有生气,只是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总是带着温润柔和的盲眼里,在不知不觉间闪过一抹极淡的受伤和无奈。
男人垂下眼睫,遮住神色,手指微微收紧,却终究没有再上前一步。
“你们凭什么这么做?!”戚雾终于解开了最后一道绳索,将花弄玉摇摇欲坠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
感受到青年微弱但还算平稳的气息,她狠狠松了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
少女红着眼眶,猛地转头看向朔月几人,目光像是要将人烧穿:“我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朔月刚想开口,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因为昨晚,弄玉身为新人却没有好好服侍妻主。”
说话的是璃紫。
这个平时看着最沉默、年纪也最小的人,此刻忽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今日的璃紫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面容精致得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死罪。”他看着戚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璃紫知道,妻主实在爱惜弄玉,所以我们才没有下狠手。”
他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引起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戚雾听完,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心中浮起一抹荒谬到极点的荒唐感。
竟然是因为自己?
弄玉哥哥遭受这样的折磨,差点连命都没了,竟然只是因为昨晚没有“好好服侍”她?!
只是因为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竟然就准备理所当然地剥夺一个人的命?!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弦乐。
这个前几天晚上在她耳边温声细语、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此刻正垂着眼帘,神色晦暗不明。
之前她对弦乐说出的那些话还存着几分疑虑,以为不过是夸大其词,可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这个鬼地方,是真的有这样的规定!
一股气恼和怒火从胸腔里直冲天灵盖,戚雾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些人,几乎是咬着牙吼道:“以后这样的规矩,全给我废除!决不允许再次出现!谁敢再动弄玉哥哥一根手指头,我绝不轻饶!”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而,这句话刚刚落下,异变陡生。
整个幻境里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了一下,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