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水银在接触到极光的刹那,连翻滚沸腾的过程都省了,直接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湮灭成一片虚无。
原本昏暗压抑的地下神殿,顷刻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片夺目的纯白光芒最中心,一个诡异的身影慢慢升了起来。
那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高级定制黑色小西装,领口端端正正地打着一个鲜艳的红色领结,脚下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
就这副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刚从哪个欧洲老牌贵族的晚宴上偷偷跑出来的金贵小少爷。
男孩双眼紧闭,脸上的表情十分放松。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十分惬意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随后他张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神殿里那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水银剧毒的冰冷空气。
他脸上的神情满足极了,仿佛一个被关在不见天日的黑暗牢笼里几千年的老囚徒,终于挣脱了枷锁,再次呼吸到了属于人间的自由空气。
路明非站在水银池边上,看着半空中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小身影,下巴差点直接砸在脚背上。
“见鬼了。”路明非嘴角一抽,连退了两步。
这到底是什么阴间展开。
平时这小魔鬼也就是在自己快被打死的时候,跑进脑子里推销一下卖命契约。
这会儿居然直接在现实世界里实体化了,而且还是从北极地底下一个装满水银的毒池子里蹦出来的。
难道这小子的老家其实就在这底下?
悬浮在半空中的奥丁,原本正举着昆古尼尔,满脸都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猖狂。
可当他看清那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虚影时,他那张非人的英俊脸庞直接僵住了。
刚才那股仿佛能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底下的嚣张气焰,就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大盆液氮,连半点渣子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根本无法掩饰的极度惊恐。
奥丁眼皮狂跳,眼底原本疯狂旋转的暗金十字神纹直接卡壳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闭着眼睛的男孩,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漏风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个被钉在世界最底层的禁忌存在,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更加让他感到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奥丁惊骇地发现,自己刚才费了半条命、拼着躯壳融化的代价才拔出来的神器昆古尼尔,此刻居然在手里剧烈地战栗着。
枪身上缠绕的那些古老血色符文,原本散发着斩断一切的霸道红光。
但现在,那些红光在白光的照耀下迅速黯淡下去,发出一阵阵类似于哀鸣的金属颤音。
奥丁清楚地感觉到,枪身上原本牢牢绑定在自己身上的因果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快速断裂。
那些属于命运的法则、属于神枪的无上威压,全都在倒戈。
它们就像是见到了真正君王的臣子,没有任何骨气地向着那个还在伸懒腰的小西装男孩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不!这是我的!”
奥丁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声音完全破音了。
他那双露出森白骨茬的双手死死攥紧枪柄,试图用残存的神力把那些即将溃散的因果线重新抓回来。
但根本没有用。
那把枪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疯狂排斥着他的触碰。
长枪的枪尖不受控制地缓缓偏转,竟然反过来对准了奥丁自己的咽喉。
“这什么情况?”恺撒提着卷刃的狄克推多,看着半空中这诡异的反转,眉头拧在了一起。
“奥丁这老家伙拔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楚子航将村雨横在身前,刀刃上的君焰被他压制到了极点,“不管是什么,那男孩身上的气息,比刚才的奥丁还要危险上百倍。”
夏弥更是直接一把拽住正在吃薯片的芬里厄,连拖带拽地往后退了好几十米,一直退到了大殿边缘的石壁根下。
“姐姐,你怎么了?”芬里厄有些委屈地看着掉在地上的薯片。
“闭嘴,别出声!”
夏弥死死咬着嘴唇,暗金色的龙瞳里满是深深的忌惮。
这是来自于血统源头最本能的压制,是那种让她这个大地与山之王都感到呼吸困难的绝对位阶压制。
那个男孩根本不用睁开眼睛,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代表了这世间一切规则的顶点。
苏墨站在水银池的最前方,周身的紫金真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刺目的白光和溢出的威压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