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玻璃上不大一会儿就布满了雾气，我坐在副驾驶，不时用一块布擦拭着车的前挡风玻璃。
车在一个县城收费站领了票，再往前开，就算出了北京，进入了河北地界了。
王彩云和刘百鸟很顺利的回老家办完了事，她俩没几天就回来了，还把赵常喜带了回来。
我们一帮人又忙了几天，参加完了保国大哥的婚礼，婚礼很简单，只在饭店摆了几桌饭，亲朋好友吃了顿饭，就算办完了婚礼。
生意越来越冷清，本来我们几个也要坐长途客车回老家的，后来在司机马强的提议下，又征得了保国大哥的同意，我们决定开着面包车回老家。
我和春生，马强，赵三锤，王招弟姐俩，我们买了新衣服，给家人买了礼物，又采买了一车北京新鲜的东西，把车的后备箱装的满满的。
我们四个男的，每个人买了一件棕色的厚皮衣，加厚的喇叭裤，王招弟姐俩每个人买了一件加长的羽绒服，鲜艳亮眼，我们穿上后，每个人的脑海都出现了村里人看到后羡慕的表情。
我们在一个凌晨出发了，旅馆里只留下了王彩云和赵常喜两个人。
马强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说：“向北，一会儿出了县城，你来开，到了城镇我再开。”
我虽然没有驾照，可自从马强来了后，他没事的时候就教我开车，有时候跑一日游，空车时，我都会替他开一会儿，我已经开的很熟练了。
我抬头望了望前面问：“强哥，没人查吧？”
马强笑了笑说：“没人查的，我也就去年才考了驾照，之前我在咱镇上厂里开车，我一直都没有驾照，开了好几年，没人管的。”
已经到了腊月中旬，距离春节只有不到半个月了。
天气虽然十分寒冷，却没有下雪，也没有下雨，也就是因为天气好，保国大哥才同意了我们开车回老家的。
天已经微微亮了一些，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王招弟姐俩坐在最后排，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只有我们四个男的时不时聊上几句。
出了河北的第一个县城后，在荒野的106国道上，我开了一阵子，到了另外一个县城，又换回马强开了。
我怕马强犯困，不时和他聊着天，说着话，开着玩笑。
我问：“强哥，我记得咱镇里以前好几家乡镇企业呢，有一个工厂挺大的，咋这两年都倒闭了？”
马强爱说，一说到他感兴趣的，他就会不停的说，比徐天还能说，还能渲染和胡扯。
马强开着车，开始讲了起来，滔滔不绝，从一到十，后面的王招弟姐俩也醒了，侧着耳朵也听了起来。
马强喜欢开车，从小就喜欢，他的父亲在农机站当站长，他从小就跟着父亲鼓捣柴油机，手扶拖拉机，农用四轮车，他说他初中时就能开着农用四轮下田地了。
初中毕业后，马强走了后门，进了一个职业中专学机械维修，两年毕业后，他也被分配到了农机站上班。
说是上班，其实也没什么活，就是偶尔修理修理机器，保养保养机器，每天就是坐着，看看报纸，喝喝茶，有时躲起来一帮人打打牌。
后来没两年，乡镇企业兴起，镇上建了五六家大大小小的工厂，有手套厂，暖瓶厂，钉子厂，皮革厂，白酒厂。
乡镇企业工资高，待遇好，有面子，很多人蜂拥而至，一股脑都想进去，马强在父亲的走动下，转去了镇上的钉子厂当了司机。
一开始他只开小货车送货，他车技好，能说会道，很快被厂长相中，开始只给厂长开车。
马强说：一开始的乡镇企业有政府扶持投资，产能高，效益好，发展很快。慢慢的，走关系找门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蠢材也越来越多，吃拿卡要，磨洋工，请病假，只领工资不上班，技术工人得不到重用，门外汉却都当了领导。
马强说：你不是问我为啥普通话那么好吗？我那时候天天跟着厂长他们一伙子领导东奔西跑，说是去考察，其实就是公费旅游，去浙江，去广州，住豪华宾馆，吃高档饭店，洗浴唱歌，考察回来再假模假样做一点改革。
马强说：产能越来越低，领工资的越来越多，工厂年年负债，镇里为了面子，领导为了添政绩，开始充大头，盲目贷款扩大经营，你们说，这不是傻屌吗？不赚钱的厂子，还扩大经营。
我问：这就倒闭了？
马强说：怎么可能轻易倒闭？这帮人都知道这是香饽饽，不能轻易倒闭的，那时候我们厂长的座驾，桑塔纳，十多万一辆，顿顿四菜一汤，1990年啊，那可是1990年，老百姓吃什么？吃窝头咸菜。
春生说：那一直亏钱，钱哪里来？
马强笑了笑说：这帮人有的是点子，产品卖不出去就分摊，你说我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