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里只剩下我和春生,徐天,王招弟姐俩,司机马强和赵三锤。本来王招弟姐俩也要回老家的,她们希望参加完保国大哥的婚礼后再回去,就留了下来。
因为过完年后准备装修启动新的旅馆,为了节省开支,我想到了舅妈的旅馆关门后,还剩下了一大批旅馆用的物品,我决定去一趟舅舅家,一来是看望一下,二来如果舅舅还没有找到新的旅馆,我可以买下他们存下的物品,也算帮助舅舅和舅妈一回。
送走那五十个人的第二天的上午,春生哥带着王招弟姐俩,还有另外一个面包车的司机,他们去了颐和园揽活去了,虽然活不多,每天也能揽到一些游客和旅客。
我让马强开着面包车,拉着我和徐天,我买了一些礼物,我们奔石景山开去。
我坐在车里,猛然想起了去年的一幕幕,想起了舅舅对我的关心,舅妈的教诲与嫌弃,想起了去年一整年的辛酸与惊险。
马强拿着一份北京地图,边开车边看着地图,面包车二十分钟后开到了石景山的城区,我望着窗外,意外看到了那个古城公园,那个收留我住了很多个夜晚的公园,我的心一阵阵弥漫了悲伤的情绪。
我不由的喊了一声马强,让他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停了,徐天问:“小北,到了吗?你不是说在钢铁厂旁边吗?还远着呢,我知道那个地方。”
我愣了一下,压抑了一下心中的悲伤,缓缓的说:“你俩在车里等一下我,我去找个朋友,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我下了车,我顺着城区的马路边走着,我看到徐天也下了车,我回身向他摆了摆手,然后往前面走去。
这里我很熟悉,我流落在这个街头很多天,路边的每个店铺,每个垃圾桶,我都去过,光顾过。
我不由的想,人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去年的我,还在为一口吃的,一个住的地方,一份工作,流落公园和街头,我抓耳挠腮,夜不能寐,有几个瞬间,就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了。
而仅仅过了一年,我有了面包车,腰里别着一两千块钱的传呼机,挣了几万块钱,有了地方住,有了工作,有了钱赚,心里还有了更大的前途规划。
走着走着,我不知不觉走到了“滚石夜总会”的门口了,我看了看别在腰里的传呼机,现在是上午九点多,夜总会大门紧闭,因为忙碌了一晚上的服务生,坐台小姐,保安,现在都在后面的宿舍里酣睡呢。
我又走到了后面的二层宿舍楼的旁边,我看了看,房门都紧闭着,走廊上没有人,挂着花花绿绿晾晒的衣服。
我不知不觉走到了夜总会的后门,岗亭里坐着一个看门的老头,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他提着一个鸟笼子,手里拿着一把小紫壶,旁边放着一个收音机,里面放着一段戏曲,他一边听,一边哼着,不时把小紫壶的水嘴放到嘴里抿上一口。
我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他眯着眼,瞅了我一眼问:“干什么的?找谁?”
我惊醒了,我停下了脚步,我回头望了望二层楼,又看了看他问:“大爷,您听戏呢?”
大爷抿了一口水说:“嗯,有事?”
我想了想问:“大爷,给您打听个人,这里面以前上班的有个叫翠翠的,她还在这吗?”
大爷放下了水壶,透过岗亭的窗户,伸出头说:“认识她?”
我“嘿嘿”一笑说:“我去年也在这上班,后来走了。”
大爷又欠回了身,微微的说:“走了,走了俩月了。”
我急忙问:“为啥走?她不是干的挺好的吗?”
大爷没说话,回手关掉了收音机,看了看旁边的二层楼,低声说:“和她很熟吗?”
我回答说:“嗯,她帮过我,她是个好人。”
大爷乐了一下,自喃着说:“嘿,这里哪有好人!”
我没接话,我顿住了,我准备离开了,正要说声谢谢就走,大爷又说话了。
“她啊,会的多,也挺受欢迎,听说一个韩国的,对她挺满意,连着包了她一个月,挣了不少,这不,估计挣够了,回家结婚去了。”
我惊讶了,随口问:“结婚?回山东老家结婚吗?”
大爷又看了看二层楼,低声说道:“干这一行的,回家结婚谁要啊?和咱这一个刷碗的结婚了,好像回了县城,开了个服装店。”
我又惊讶了,又问:“和刷碗的林强吗?不是吧?”
大爷抿了一口茶说:“嗨,真假不知道,楼上的她那几个小姐妹说的。”
我正要接着问,听到二层楼有开门的声音,我怕遇到熟人,对大爷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走了。
转身走的时候,隐约听到后面大爷的声音,他说:“当了小姐再从良,哪有那么容易!”
我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