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出了院子,保国大哥开着车,带着我和春生哥,往旅馆开去。
保国大哥一边开车一边问:“小北,这样行吗?如果明天他们都走了怎么办啊?”
“不会的,大哥,你看吧,明天没有一个人走,小北太厉害了。”
春生哥对我翘着大拇指说,脸上充满了佩服的表情。
“为什么啊?”保国大哥问。
我刚要回答,春生哥又接了话:“大哥,你们一开始不听我的,村里人就是这样,一开始只给一百,也就没事了,这叫得寸进尺。”
我拦住了春生哥的话说:“春生哥,不是的,二百是应该给的,他们确实挺辛苦的,一百太少了,对于老家,一百是很多,可是他们是在北京干活,我只是没想到,赵金山能给我要六百,太贪心了,真没想到。”
“向北,你不知道,俺爹告诉我,这几天,就是赵金山他们弟兄四个搅和的,他们在老家就这样,有时候他们弟兄四个,为了分一块钱的账,都骂的狗血喷头的,赵金山是他们的轿头,可小气了。”
春生哥一边说,一边笑,说到一块钱时,保国大哥也笑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我和保国大哥去了小院,我站在小院门口,看着陆陆续续的人出了门,奔颐和园走去。
很多人看见我们,热情的和我和保国大哥打招呼,一直等人们都出来了,我没有看到赵金山他们,我走进了小院。
我转了转,屋里已经没有人了,我走到了厨房,二叔和赵三锤正在刷锅,赵三锤看我进来,赶忙停了手,走了过来。
我看了看他问:“你金山大爷他们去哪里了?咋没看到他们?”
赵三锤刚要回我,二叔走了过来说:“他们啊,七点多吃了几口饭就去园子了,金山大哥一边走一边说,他要挣那六十块钱去,小北啊,他可舍不得走,他二儿子没结婚呢,还没房子呢,他还指着盖五间大瓦房娶儿媳妇呢!”
赵三锤看了看二叔,看了看我说:“向北哥,你就是心太好了,要我说,六十块钱都不能给,就一个月一百,天天好吃的好喝的管着他们,还拆你的台,太气人了。”
我笑了笑,看了看他俩说:“都不容易,你们也挺辛苦的,月底也给你们发奖金,对了,二叔,最近大军哥给你写信没有?”
二叔摆了摆手,正要说话,赵三锤抢着说:“向北哥,别,我不要,给二叔奖金吧,我干的少,要不是春生哥教我蒸馒头,我都不会,二叔最辛苦。”
二叔接了话说:“三锤可能干了,别看他瘦小,干活真的不惜力,向北,你大军哥没给我写信,他不知道这里的地址,我认字少,我也没给他写,回头你给他写,让他回信,到时给我看看。”
我答应了一声,就出了小院,跟着保国大哥去了园区。
八月是旅游最火的时候,学生放了假,天气虽然炎热,却每天人流如织,除了国内的游客,还有很多团体游客,外国游客。
保国大哥的旅馆虽然每天不能住满,也空不了几间房,王彩云学不会导游,就让她回了旅馆干活,保国大哥每个月给她二百块工资,她跟着彩娥嫂子在旅馆忙活。
登记入住,打扫客房,整理清洗床单被罩,她干的很仔细,做的很出色。
抬花轿的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卖力的抬着,没有游客的时候,他们也不歇着,去四处招揽游客坐轿子。
赵金山弟兄四个,更是卖力,他们的轿子最火,赵金山是有名的轿头,他会很多的花样,他站在轿子的最前面,他可以在轿子前面做各种动作,翻滚,扮鬼脸,扭屁股,左右交叉换轿杠子。
他们的轿子挣的小费最多,他可以表演一边抬轿,一边用嘴在地上咬起游客打赏的小费,引的路上的游客都跑过来观看。
有一次,一个外国游客,扔下来一张外国的钱币,赵金山一开始以为是冥币,生了气,不愿意表演,旁边的徐天告诉他,这是美金,这一张可以换八九十块,他笑开了花,使出了浑身的本事,翻了七八个跟头,咬起了美金。
春生哥带着王招弟和王引弟也忙的不可开交,春生哥的业务水平在这些私人导游里是出了名的,他可以引经据典,讲着历史小故事,介绍着景点,他还自创了一边介绍,一边和游客互动做小游戏。
有很多的国营旅行社,都时常会雇佣他带一些大的团队游,已经有旅行社给他开到了两千块钱一个月,被他拒绝了。
他们三个给保国大哥的旅店带的旅客越来越多,保国大哥提了几次给她们涨工资,都被春生哥生气的拒绝了。
所有人好像拧成了一股绳,在炎热的夏天,在人潮拥挤的游客中,齐力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