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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到十一月份了,已经有些冷了,我没有行李,只盖着一个毯子,枕着一块砖头,略显寒酸,旁边的大爷看了看我,他带的有行李卷,他掏出来一个小被子,盖在了身上,他把毯子盖到了我身上,他看着我笑了笑。
“小孩,冷了吧?你没有带被子吗?”
我半坐起身,笑了笑说:“谢谢,不用,我,我在街上被抓过来的,我没有被子,啥也没有!”
中年大爷看了看我说:“躺下吧,这活够累的。”
“是的,我手都起泡了。”
“你还小,在家爹妈没怎么让你干过活吧?”
确实,虽然父亲时常打我骂我,可地里活他是很少让我干的,我忽然想家了,眼角渗出了泪点。
我侧过身问:“大爷,您是哪里人啊?”
中年大爷也侧过了身说:“我是河南安县的,你也是吧?”
“是的,您咋知道的?”
“我听出来的,你有口音,还有据我分析,这屋里应该都是河南的,这样挣够了路费,可以差不多时间都送走。”
我点了点头,感觉他说的有道理。
“大爷。您是怎么被抓进来的?”我问道。
大爷坐起了身,我也跟着坐了起来。
“我本不应该被抓进来,我是在丰台一个食品厂干活,放假了,准备回家,哎,我也是不顺,非得晚上去坐车,被抢劫了,几十块钱,身份证,暂住证都被抢了。”
我惊讶地问道:“大爷,您在哪里被抢的?”
“就在大兴黄村的公交车站,不知道几个人,摁住我就把包抢走了。”
“我刚来北京时,也被抢过,现在北京真乱。”
大爷笑了笑说:“是啊,要不联防队抓这么多人,也是没办法,北京是首都,这样不行,小偷流氓也多,乱哄哄的,坏人太多了。”
我听他说到小偷,我心里一阵害怕与羞愧。
我们两个正说着,对面的大叔也坐了起来说:“都是这帮坏人闹的,让咱们这帮好人受罪。”
中年大爷又笑了笑说:“坏人总会得到惩罚的,比咱们的惩罚要厉害,今年北京严打呢,咱们努力干活,挣够路费快点回家,政府还是不错的,有吃有住,就是累点,也是没办法,这么多人,总得想点办法。”
对面的小孩也坐了起来,看了看大爷,又看了看我说:“我被抓来的前几天,我听我们工地一个河北的人讲,他们村有一个小伙子,刚二十五,他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在北京抢劫,六月份被抓了,九月份两个人都被枪毙了。”
“枪毙了?抢劫怎么可能被枪毙,又不是杀人放火!”里面坐起来一个人望着我们几个人说。
中年大爷看了看里面,又笑了笑说:“真没准,现在严打,八三年严打,偷几块钱都可能枪毙。”
我突然想到了抢我的大强和小强,我站起来,走到小伙子旁边,蹲了下去问:“那俩人是不是叫大强和二强?”
小伙子吓了一跳,怔了一下说:“我忘了他说的叫啥了?就说爹妈都没了,没人管他,还有一个姑,也不怎么管他,另外一个小伙子家里条件挺好的,因为小时候捅了人,进了少管所,两个人就是少管所认识的。”
“那他们怎么抢劫的,在哪里抢?”
“你干嘛?问这么细?”
“我被抢过,一个黄色面包车,他说他俩是北京的,他俩应该经常把人拉到一个废旧的庙里抢劫。”
“他俩都是河北的,不是北京的,不过好像就是黄色面包车,他们在河北抢的面包车,然后跑到了北京,说是经常在一个庙里抢,可能就是抢你的人。”
我瘫坐在了地上,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怎么了。
我缓缓坐起来,回到了铺上。
小伙子看着我问:“他们抢了你多少钱?”
“没多少,十多块,就是把我打的挺狠的!”
小伙子旁边的大叔说:“枪毙了好,在庙里抢劫,佛祖显灵了,遭报应了,这帮坏人,都得遭报应。”
里面又坐起来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我坐在我的垫子上,六神无主,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抢我的大强和二强,我也希望他俩遭报应,可是因为抢劫被枪毙,我有点丝丝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