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几天,他们都不理我,冷落着我,每天只留两个人,其他人都出去了。
可能是到了十月一,北京的人流量大了,每天他们都兴高采烈的回来了,有时还带回来一些大鱼大肉,晚上他们又吃又喝,我也跟着吃点好的。
我每天都坚持练功,我把贴身夹钱包练的炉火纯青,一把竹镊子,在我手里如同变戏法,我反复把肥皂片,肥皂块,小纸片放进木头人的上兜里,裤兜里,我都能瞬间夹出来。
我终于取得了魏三的信任,有一天晚上,他们吃完了饭,喝完了酒,魏三可能喝多了,他晃晃悠悠走到了我旁边。
“向北,我告诉你,本来老二说把你卖了,我也答应了,不是看在你爹当年帮过我的份上,你就完了!”
我连连说着感谢的话,我假装感动,我哭的眼泪汪汪,因为我不想被卖了,然后成为残疾。
“明天,明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敢跑,别怪叔狠心,在这地方,把你卖给老邓,给你弄个哑巴,再整个瘸腿,谁能知道?就是我回老家,也没人知道和我有关系!”
我扑通跪下了,我眼泪真的流下来了。
“师傅,我不跑了,我跟你干了,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
魏三扭头回了屋,走到屋里,又大喊一声:“明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夜深了,屋里的人都睡觉了,我坐在地上,依偎在铁柱子旁边,我盖着一条脏兮兮的小被子,铁柱子旁边是一面墙,墙上有一个小窗户,窗户上有一页排气扇,偶尔被风吹动,好像奄奄一息一般,时而微微转动一下。
我睡不着,我一直在想,我明天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当小偷了吗?是的,真的要当小偷了,我的命运可能就是这样。
是的,只要我明天夹一次钱包,我这一辈子永远逃脱不了是小偷的命运。
第二天,吃了早饭,魏三毫无表情地把我的铁锁链打开,他带着老二老四,还有两个徒弟小伟和黄山,几乎全员出动,可能是怕我再次逃跑。
我们蹬着两辆装着废旧物品的三轮车,浩浩荡荡向城里骑去,我坐在三轮车后面,我心无波澜,我好像已经决定了,我要果断出手,我要夹出钱包,我要当小偷。
毕竟,总比成一个残疾人,瘸着腿,“啊啊啊”说不出话,盘坐在大街上,向走来走去的人不断乞求,讨钱,一边忍受身体的残缺,一边忍受人群里的冷眼嫌弃,可能还要被那个叫老邓的打骂折磨。
我们上了公交车,魏三找了一辆人稍微少一点的公交车,我们一行六个人都上了车,我不像上一次那么激动,忐忑,害怕,我面无表情的找了一个座,坐了下去。
魏三坐在我旁边,老二和老四坐在车门最前面的门口,小伟和黄山坐在车后门的门口,前后都被堵死,魏三做到了万无一失。
人少时,不能下手,魏三教过我,要等车厢里坐满,过道里站满一半人,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公交车开了两站地,车里慢慢都坐满了,过道里也站了五六个人,魏三站了起来,他也站到了过道里,车到站了,下了几个,又上了七八个。
过道里站了很多人,魏三已经找到了目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长相清秀,腋下夹着几本书,穿一身薄的休闲装,下身裤子兜里,鼓鼓囊囊,应该是一个皮革钱包,钱包里一定装着学生证,身份证,还有一些钱。
我猜到了,魏三也猜到了,他向我比出了手势,示意我用竹镊子夹住,然后倒手给后门的黄山。
我站起身,义无反顾的靠了过去,我这次没有犹豫,也没有去观察怎么逃跑,我对自己的手头有把握,我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别说是钱包,就算他兜里是一根头发,我也能夹出来。
我越靠越近,公交车偶尔颠簸,我顺势向前靠了靠,我裤兜里的竹镊子,我已经用手指划了出来,我要出手了。
突然,车要停了,快到站了,小伙子突然慌忙跑到了前车门口,他好像坐过站了,他要下车了。
我站在那里,我望了望魏三,魏三瞪了我一眼。
车停下了,小伙子下了车,车又开走了,人又多了一些,我又挤了挤,我想自己找目标,找了一会儿,我找到了,一个看着像似乡下来的大爷,拎着一个破皮包,他穿着一个单薄的中山褂子,下身穿着一个军装裤子,裤子里有一个厚厚的,方形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那是一个手卷包着的钱包,我见过魏三他们偷的赃物里有这种,一个方形的手卷,一层层包裹着,里面全是零钱,一毛两毛,很难找出大票子。
就他了,反正今天我要夹到包,又不是非要夹到大货(钱包,大钱),水活儿(小钱的意思)也算是,也算我入了他们的船了。
我一步步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