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长途汽车站,我望着很多进站的人,他们背着行李,拎着包裹,将要离开北京,有的人是喜悦的,有的人是悲伤的。
也有很多出站的人,有的是迷茫的,可能明天是未知的,我能体会到那种迷茫;有的是急切的,走路有劲的,或许他们是有奔头的,有目的地的。
我没想进站买车票回老家,我不能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了,见识了很多事情,也明白了很多道理,这里对于我来说,是充满希望的地方,而老家赵公庄对于我,是灰暗的,是阴霾的。
我忽然想到了母亲,想到了母亲寄给我的信,我居然给忘了,我还没看母亲的信。
我快步走到了一个路边,我靠在了墙边,伸手去摸我的书包,空的,书包里是空的。
我低头扒开书包看,真是空的,不对,我书包里面除了母亲的信,还有母亲的钱包,里面有十多块钱,还有暂住证和身份证,书包里几件单薄的衣服也没有了。
我慌了,我四下望了望周围,望了望我刚才站的地方,没有发现什么,我又摸了摸书包,书包的最下面有一个很长的口子,我被偷了。
我又气又悲伤,我开始质问自己,我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倒霉?不止我倒霉,遇到我的人也倒霉!
我正在被各种情绪充斥着,玩弄着,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向北,你怎么了?”
我扭头看了看,是刚才那个瘦小的老乡。
“叔,叔,我,我被偷了,你看,我的书包被割了这么大口子。”
瘦子看了看我的书包,一脸紧张地问:“丢什么了?”
“我的身份证,暂住证,钱包衣服,全丢了。”
瘦子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那怎么办?你要没身份证,没暂住证,遇到联防,给你抓走,送昌平筛沙子干活,然后挣够路费才能遣送回家,那里面可苦了,一天一个人筛两吨沙子,一吨才一块五毛钱,俺村有一个去年被抓进去过,不好好干,还挨打呢!”
我听到这,我吓得瘫坐在路边,瘦子也蹲了下来。
“你舅不是也在北京吗?你可以去找你舅。”
“叔,我不去,俺舅现在也没活干,我不能找他。”
“那你怎么办?”
愣了一会儿,我说:“不中俺就回老家,反正也没办法了!”
“你都被偷了,咋回去?又没路费!”
“叔,我还有点,够路费!”
愣了一会儿,瘦子看了看我说:“要不你跟我走吧,俺那要人,没有身份证也可以干!”
我有点不可思议,我抬头看了看他。
“叔,干啥活?不要身份证也行。”
“你去不去?活不重,捡东西,捡多少算多少,月底算账分成。”
我想了想,想到可能是捡破烂,我答应了,起身跟着瘦子走了。
瘦子叫了一个三轮摩托车,我俩坐在了后面,一路上,瘦子紧挨着我,不停和我聊天。
摩托车开了二十分钟,七拐八拐,开到了一个镇上的十字路口,下车后,他又带我走了二十多分钟,走到了一个野外废旧的荒僻的小厂房里,里面有三四间房子,一扇铁门,铁门上着一把大锁。
瘦子开了门,带我走进了里面的一间小屋子,我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刚进门,我看见里面有三个人,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和我年龄差不多大。
“师父,你回来了?今天咋这么早!”
一进门,女孩迎了上来,看了看我,看了看瘦子说,另外两个男孩正在两个洗脸盆前站着,一人拿一个竹镊子,在从洗脸盆里夹着什么,也都说了句师父你回来了。
女孩口音不像河南的,个不高,满脸的痦子,有一个耳朵似有残疾,比另外一个耳朵小了三分之二。
瘦子看了看他们三个说:“嗯,今天风向不对,歇两天再伸手,他们几个还没回来吧?”
女孩答了一声是,也回身走到了一个洗脸盆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竹镊子,也开始夹了起来。
瘦子带我从小屋里一个小门里,走到另外一个小屋,指了指一张床说:“向北,你住这里,这有被子,薄一些,现在还不冷,回头冷了再给你添床厚被子!”
我答了一声谢谢,然后问:“叔,咱干啥活?”
瘦子没说话,走出了小屋,我跟着出去了,他走到了一个厨房里,转头问我:“会做饭吗?”
我嘿嘿一笑说:“叔,简单的会,下面条,打稀饭。”
“那你做饭吧,现在坐,就下面条吧,有挂面,有菜有肉,看着放。”瘦子说完扭头回了屋。
我看了看厨房,有一个蜂窝煤炉子,炒菜锅,蒸锅,还有一堆锅碗瓢盆,一个水龙头,我开始下面条。
已经到了下午,周围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