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赶快离开这里,我想回去把房退了,然后坐车离开这里。
刚到地下室旅馆,旅馆柜台前站了五六个身材很壮,穿着花里胡哨的男的,领头的胖子靠着柜台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老板娘一脸慌张的靠着柜台里面的墙壁边。
老板娘看到我进来,指着我大喊一声:“他回来了,就是他,就是他。”
话音刚落,我被跑过来的两个人摁住了肩膀,推到了领头的胖子前面。
“大哥,应该就是他。”
领头的胖子拿着大哥大指了指我说:“你叫向北吗?”
我吓的一时间慌了神,我心想这又是徐天坑了谁?又要拿我出气?
“是我,是我,我和徐天不熟,我也是被他坑了,我也在找他,他被公安抓走了,你们不能拿我出气啊?”
领头的胖子扫了一眼周围,声音小了一点说:“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事!”
说完几个人推着我就要往外走,我慌了,我感觉他们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打我,我大声喊到:“干什么啊?无法无天啊?”
我一边喊一边挣脱,领头的胖子上前揪住了我的领口,趴在我耳边说:“你签了保证书,不是答应不在这一片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放心,我们不打你,就是问问你怎么回事?”
我明白了,这是黎欢小姨找的人,我乞求着说:“我绝对不在这干活,我就是回来找徐天要个说法,我找不到他,还被找徐天要账的人打了一顿,我马上走,您让我把房退了行吗?”
领头的胖子松了我的衣领,然后示意手下也松了手。
我战战兢兢走到了柜台前,老板娘吓得已经蜷缩在柜台里面了。
“老板娘,给我退房。”
老板娘起了身,望了望领头的胖子。
“给他退房,快点!”
老板娘匆忙给我退了房,我刚要扭头走,她又叫住了我。
“等等,还有你一封信,我差点忘了。”
老板娘又递给我一封信,我看了下,我高兴的乐了出来,是母亲的信。
“你他妈的快点,都等着你呢!”
我被领头的呵斥了一声,我把信放进了书包里,跟着他们出了小旅馆。
出了小旅馆,我被他们推搡着上了一辆黄色的面包车,车里挤了七八个人,一个挨一个。
“说,你去哪里?”领头的胖子瞪着我问。
我沉默了,我思索着,我去舅舅家?不行,我不能再给舅舅舅妈添乱。石景山是去不了啦,那我去哪里?要不我回家吧?我也出来六七个月了,也算挣到钱了,也寄回了六千多块钱了。
可我不想回家,我不回家又能去哪里呢?
“你他妈的,说话啊!到底去哪里?”
“送我去莲花池长途汽车站吧!”我告诉领头的胖子我要去莲花池长途汽车站,我让他们以为我回老家了,以后就不会找我的事了,到了莲花池长途汽车站再想办法。
已经过了午饭点了,我被扔到了莲花池长途汽车站的门口,面包车开走了。
我下了车,我看到车站里,车站外,马路边,人来人往,车来车往,我很饿了,我看到旁边有一家面馆,我走了进去。
我点了一碗炸酱面,又点了一个凉菜,正在吃,旁边坐过来一个瘦小的男的,他端着一个碗,坐在我对面。
“小孩,看你眼熟啊?”
我抬头看了看他,我认识他,我来北京时,他和我坐一辆长途大巴车,他跟着领车的方哥去蹭饭,被一个大高个嘲笑了一番。
“叔,咱俩一块来的北京,车在路上坏了,还和人打架了。”
“对对对,我说呢,刚想起来,你现在干什么呢?”
我吃了一口面然后说:“叔,我现在没工作,在北京干的不顺,考虑要不要回老家呢!”
瘦小的男的眯着眼看了看我,然后安慰我说:“别回去啊!好不容易出来了,不挣够钱,别回去,到过年再回去!”
我叹了口气说:“叔,你不知道,俺太小了,找工作人家都不要俺!”
“那这半年多你没干活啊?不对啊,没干活你吃这么好?”
“我,我,哎!在夜总会刷杯子干了一段时间,又路边摆摊卖了一段时间东西,后来又在电影厂门口干了一段时间群演,都是零活,也不怎么挣钱!”
瘦小男的看了看我,好像有点猜忌,又呵呵笑着说:“我想起来了,你是赵公庄的吧?码头镇的,我也是,我是你们隔壁村魏村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惊喜地站了起来,我望着瘦子说:“叔,你是魏村的啊?我叫向北,真是巧啊!”
瘦小的男的摆手示意我坐下,声音小了一点说:“你叫向北,那向开国是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