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门,是舅舅和舅妈,开了门,我赶忙回去把被子叠好,折叠床收了起来。
“舅妈,我干什么活?你说就行,俺有劲,俺学东西也快。”
舅妈乐了一下说:“别老俺俺的,到了北京不能说老家土话。”
舅舅也接话说:“要说我,您,请,谢谢,你小子,慢慢学吧!”
“舅妈,昨天俺,不,我和舅舅说了,我不要钱,管吃管住都中,我吃的也不多!”
舅妈瞪了我一眼说:“也不能说都中,说可以,是!”
我笑了笑,摸了摸头,然后低下了头。
舅妈走到柜台里面,把柜台收拾了一下,想了想,看着舅舅说:“楷模,今天店里不忙,还空着四间房呢,你带小北买个棉袄,内衣啥的,然后去洗洗澡,洗漱用品不用买,店里拿一套给他,估计他不会刷牙,你教给他。”
“还有,然后,你带他去车站揽客,两个人比一个人多张嘴,去吧!”
舅舅答应了一声,带着我出了防空洞。
外面天色已经亮了,马路上人群,车辆很多。
昨晚来时迷迷糊糊,转来转去,分不清东南西北,早上一出防空洞才发现这里就在昨天的华佳小区后面。
防空洞门口右边有七八间简易房,有一半是一家小饭店,饭店旁边有一个大的锅炉房,还有几间小厨房,应该是几家旅店的厨房,里面烧着蜂窝炉子,冒着灰烟。
防空洞门口左边有一个大的洗手池,石头砌的,有三四米长,齐刷刷排列着十多个水龙头,洗手池不远处是一个公共厕所。
简易房的对面就是昨天公安带我进去的小区,小区很大,小区旁边没多远还能看到一片很大的厂区,里面竖着很多大烟筒,烟筒太高了,直耸云间。
整个厂区上面还盘旋着很多隧道,很高很长的,像长龙一般的隧道,覆盖着厂区上方。
我被眼前的庞大建筑物惊呆了,防空洞后面是一个大马路,路上大卡车,货车,小轿车,密密麻麻。马路边上骑车的,走路的,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工服。
舅舅带着我,开着昨天的机动三轮车,开到了大马路上,奔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集贸市场。
这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搭建着很多塑料大棚,里面多数是卖衣服的,还有一些卖菜的,卖五金工具的。
舅舅停下车,带着我转了转,买了一件厚厚的棉袄,一条厚的棉裤,两套秋衣秋裤,三条很小的三角裤头,我拿着三角裤头,看了看很害羞。
“舅,这咋穿啊?太小了!”
舅舅看着我嘿嘿一笑说:“臭小子,这是内裤,穿在秋裤里面,以后四季都要穿,勤洗勤换,讲究卫生。”
我挠了挠头,想到自己虽然家里穷,可母亲从小在穿衣上从来没亏过自己,母亲一开始不会做衣服,学做衣服不知道手被针扎了多少回。
穿很小的内裤,这在农村几乎没有人穿,基本里面都是穿着一个大大的裤衩子,夏天穿大裤衩子,冬天冷,直接穿秋裤毛裤,里面从不穿小裤衩子。
买完衣服,走到集贸市场门口,有一个摆摊卖早点的,几张木质的桌子,几个木质的小矮凳,旁边支着两个蜂窝煤炉子,炉子上放着两个深深的铁锅,一个烧着水,一个烧着油。
舅舅和我坐了下来,舅舅大声喊了句:“来两碗馄饨,四根油条。”
我望着舅舅,不解地问:“舅舅,啥是馄饨?”
舅舅笑了笑说:“臭小子,在咱老家,早点都吃胡辣汤,油馍头,干烧饼,北京这不一样,馄饨豆腐脑,炒肝羊杂汤。馄饨嘛,馄饨就是,就是和咱家水饺差不多,就是皮薄馅小!”
我疑惑着,有点焦急地期待着,肚子也有点饿了。
不一会儿,馄饨油条端了上来,我有滋有味吃了起来。
吃完饭,舅舅把我拉到了一个很大的浴池门口,这是一家国营的浴池,舅舅好像对这很熟识,里面的人都和舅舅打招呼。
“舅,咋都认识你?”
“嗯,这是我们原来单位的,我们原来招待所经营的,现在归钢铁厂直管了。”
浴池很大,一进门有一处很大的等候室,摆着沙发,木凳子,门口柜台也很气派,站着五六个年轻的售票员。
我跟着舅舅领了用具和钥匙,进了男澡堂,一进去,里面很大,四面墙边摆满了储物柜,都标记着号码,中间位置很大,一排排摆着很多木床,每个床头都摆着一个柜子。
有一部分床上躺着洗完澡的,他们盖着白毛巾,喝着浓茶,抽着烟。有的在捶背,发出像鼓点般的声音;有的在拔罐,后背吸满了玻璃罩子;有的在修脚或者剪指甲,全神贯注,小心翼翼。
我和舅舅开了柜子,脱了衣服,走进了浴室里面,里面白雾缭绕,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