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我被人推醒了。

    “小孩，醒醒，到了！”

    我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下了车。

    我跟着公安走进了一个小区里面，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这是一片很大的小区，楼层虽然不高，却有很多栋，一排排挨着一排排。

    我跟着公安来到了小区里面一栋平房里，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左右的女的，亲切地迎了过来。

    “公安同志您好，我是小区居委会的，您是来送人的吧？我已经通知赵楷模了，他出去了，一会儿就过来！”

    公安和居委会大妈简单交待了几句，又和我交代了一下，就走了。

    我被居委会大妈叫到了屋里，简单给我登记了一下，大妈嘱咐我说会让舅舅尽快给我办暂住证的。

    过了二十多分钟后，舅舅开着一个机动三轮摩托车来了，舅舅进屋看到我的一瞬间，有点惊呆了。

    “北？你咋来了，咋不提前打电话啊？你咋找到的？”

    一连串的问题，我懵住了，一旁的居委会大妈也愣住了。

    “小赵，您都给孩子问懵了，你先带他回去吧，我给他登记了，改天您带他办个暂住证，要不出去被查到会抓走的，这一段联防天天巡逻，查的严。”

    舅舅答应了后，带着我就走了。

    舅舅开的是一个带斗的三轮摩托车，后面带棚子的车斗里摆着几条板凳，前面驾驶楼能坐两个人，我看到后面已经摆满了东西，舅舅把我塞到副驾驶座位上，开着车带着我出了小区。

    三轮摩托车出了小区，开了约两三分钟，穿过了一条街道，停在了一个空旷的大铁门前，门前的水泥大门上竖着很多闪着灯的牌子，大都写着某某旅店。

    舅舅边走边和我介绍，这是一个防空洞，在地下七八米的位置，经过改造现在变成了旅店和小饭店。

    防空洞里面有四家旅馆和一个小饭店，舅舅承包了其中的一家，改成了十间单间和一间大通铺，大通铺很大，能住十二个人。

    防空洞紧靠着钢铁厂，钢铁厂很大，有一两万工人，周围还有很多小区和商业区，旅馆主要接待来出差的，外地打工和探亲访友的，附近还有一个火车站，也有不少住店的。

    我边听舅舅说边跟着进了大门，进大门后，里面灯光通明，需要向下走很深的台阶，走到地下室后，里面比较暗一些，也比较狭窄，不时有人拎着暖壶走出来。

    下面有三四个走廊，一眼望去，走廊很长，每个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小单间，门口都有门牌号。

    舅舅带我拐进来最边上的一个走廊，我刚要跟着过去，舅舅停了下来，扭头看了看我。

    “小北啊，一会儿见到恁舅妈，你好好说，不许犟嘴，要不我没法留你。”

    我答应了一声，低下了头。

    舅舅没来北京时，舅舅在镇上派出所上班，舅妈在镇上供销社上班。在村里我经常见到舅妈，可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话，我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本来至亲的人，却像从不认识。

    我忐忑着，有点害怕，我低着头，跟在舅舅后面，走向了走廊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