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破棉袄的要饭的,谁让你上车的,一会儿到站你给我下去!”
我抬头看了看,前车门的售票员座位上坐着一个约五十左右的女的,穿着蓝色的工作服,烫着快盖住脸盘的爆炸头,正在盯着我大喊。
我抬头愣了会,小声说:“我不是要饭的。”
声音太小了,女售票员好像没听到,还在喊我。
我慢慢向女售票员走过去,快走到她跟前时,只见她大声呵斥:“你站住,别过来,臭哄哄的!”
我站住了,有点生气,我语气坚定和声音大了点。
“俺不是要饭的,俺要去石景山花甲小区,多少钱?”
爆炸头售票员冷笑了一下,不屑地说:“这车到石景山,你说什么小区没听懂,到不了,到石景山2块,快,买了票去后面站着去,太臭了。”
我掏出了奶奶给的布钱包,数了数,忽然发现只有一块六毛钱了,我把钱递了过去,爆炸头售票员嫌弃地大声说:“你这什么钱啊?三毛,五毛,这还有几分的,你这也不够啊?”
我有点失落与无助,有点哀求地问:“大婶,俺刚到北京就被抢劫了,还挨了一顿打,现在只有这么多了,俺要去花甲小区找俺舅。”
“谁是你大婶啊?你瞎啊!还有,我管你被抢不被抢,少一分也不行!”
我有点生气,环顾了下车厢,我有点奢求能遇到前面车里的大胡子叔叔那样的好人,车厢里的人都在看着我,几乎都是一脸的嫌弃,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奶奶还不停地在嘟囔:“这年头,咱北京乱哄哄的,你看看,这帮臭外地的,一窝蜂都来了,你看看,车上啥人都有,现在外地人怎么那么多!”
我定在原地,还在思索怎么办,爆炸头女售票员大声喊道:“你到底还有没有钱?没有钱要不一会儿到站就下去,要不只能坐到离石景山还有两站的地方。”
我心中有些想哭泣,我刚才还沉浸在之前大胡子叔叔的仗义执言中,女学生的热情帮助中,我还说了很多的谢谢。而这一刻,我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一直被欺负的小时候。
我坚定地说:“没钱了,能到哪就到哪!”
我扭头回到了刚才站着的地方,车厢里有几个空位,可是我还是不想坐,我靠在一个离人群远一点的地方,只是我这次没有低着头,我望着窗外,眼里含着泪花,可我不想被人看到,我把头转向了窗外。
窗外一片片高楼大厦,古建筑,比我刚进北京时,黑夜里看到的还要震撼,我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屈辱,不断地看着窗外的房子,路标,各种各样的小汽车,路上穿着时尚衣物的人们。
我被北京而震撼,以前只是在书本里学过,大部分只是文字的描写,如今是亲眼看到,激动与新奇充斥着我的大脑。
公交车慢慢从市区驶到了郊区,窗外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郊野,远处能隐约看到山脉,我是第一次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像墙上的画一般。
“那个穿破棉袄的,你从下一站下,一会儿车停了你就下去。”
我还沉浸在窗外的景色中,耳边听到爆炸头女售票员在一遍遍冲我喊,我转过头看到她正在恶狠狠地盯着我大喊。
我心想,我这是被她盯上了,我没回话,快步走到了后门前,我心想我应该去问问怎么去花甲小区的,不!我不能乞求她,我倔强的脾气上来了,我头也不回地盯着后车门,等待着到站。
到了车,我飞快下了车,可下车后,我立刻后悔了。
这是一个偏僻的车站,我看了看站牌,离石景山站还有两站地,路边没有建筑物,也没有什么人,只有光秃秃的大树和光秃秃的柏油路。
我愣了一会儿,心想我就奔着337路开过去的地方走,一定能走到石景山。从庙里出来,我走了半天,又在车上站了两个多小时,我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体力已经有些虚了。
我望了望天,还是阴天,我约摸着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我现在是身无分文,我心想如果天黑前找不到舅舅,不知道怎么能熬过晚上。
我想到这,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起来,奔着337路开过去的地方。
走了不知多久,路过一片河沟,我嘴皮已经干涸,我不顾水脏,跑过去猛饮了几口,又开始走。
又走了一会儿,路上碰见了几个人,我忙去打听,却都不知道花甲小区,只知道去石景山市区的路。
走走停停,我的脚已经起了水泡,肚子的饥饿全靠路边河沟里的水支撑,天已经有点黑了,零零星又飘起了小雨,我心里充满了恐惧。
可我一想到黑夜,我又充满了力量,我又开始快步行走,隐隐约看到了前方有了高楼,我如同看到了希望,脚步更快了。
我正在拼命行走,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