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是谁
    我是谁?我不知道,因为这是困扰了我十六年的问题,没有人告诉我答案,我也找不到答案,人们都叫我“小野种”。

    我是谁?我叫向北,生于1976年,出生在河南一个叫陈县的地方。

    这里是华北平原,有一望无际的平原田野,也有与太行山脉交汇连绵的山脉,北有淮河与颖河川流,南边紧靠日夜长流,与土地平行的地上河,母亲河-黄河。

    我生在陈县一个叫赵公庄的村子,村子很大,村里大部分都是赵姓,我母亲也是本村的,也姓赵。很小的时候听母亲讲,母亲的爷爷的太爷爷曾经是清末的大学士,告老返乡后才有了赵公庄。

    村子的最中间,有一处青砖古朴的院落,院墙外大树环绕,里面方正幽静,院子不大,却威严庄重。大门处紧闭着一把大铜锁,据说这是赵老太公住的地方,院门口只标注了文物,没有注释具体情况。

    小时候,我常偷偷地爬进去,里面房里院中空荡荡,除了几棵树,什么也没有。

    有一次被教书的姥爷抓到,狠狠地数落了我很久,最后说了句:这孩儿,真是我家的丧星。

    我小时候,几乎没有去过姥爷家,虽然只隔着一条胡同,从我记事后,也没见母亲去过,只有舅舅偶尔会来我家,几乎都是晚上或者早晨的时候。

    我的父亲叫向开国,应该叫养父,村里人都是这么传说的。村里只有一族三户姓向的,据说祖上最早是给赵太公赶车的车夫,五代单传,到了父亲这辈,有了三个儿子,两个叔叔分别叫向抗美与向跃进。

    父亲生于1949年,所以起名叫开国,二叔生于1951年,国家正在抗美援朝,起名叫抗美,三叔叫跃进,生于1959年,陈县当时正在大搞基田,全民大跃进运动。

    我的童年几乎被阴影笼罩,第一次是五岁时,一个大雨磅礴的黑夜,两间矮小的泥土房里,父亲不停地用赶马车的鞭子抽打着母亲,一边冒着酒气追问,一边使劲抽打。

    “你说,小野种到底是谁的?今天你要不说,我打死你,反正你娘家也没人管你。”

    母亲不断哭泣,我吓得躲在一扇木门后,惊慌,恐惧,也不断的哭泣。

    父亲打累了,停了一会儿,又接着抽,接着骂,母亲始终没说一句话。

    伴着雷雨闪电声,伴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光,我和母亲在哭泣中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母亲照旧早早起床做饭,照旧遮着受伤的脸颊,拖着疼痛的身子,领着我下地干活,我跟在母亲身后,也好像忘记了昨晚的事情。

    从那以后,母亲好像每个月都要挨一次打,每次依旧一言不发,一直哭泣,依旧第二天照旧下地干活。

    母亲叫赵淑宁,是教书的姥爷起的名字,我有一个舅舅叫赵楷模,比我母亲大五岁,当过几年兵。

    母亲比父亲向开国小10岁,长得宛如仙子,芊芊如玉,小时候我常常盯着母亲细看。

    稍大一点后,我常常思考,母亲如此美貌,上过高中,家境优越,何至于嫁给一字不认,面黑如炭,身似黑牛的父亲。

    母亲的父亲这一族是本村的旺族,母亲的父亲是公社中学的教师, 有一个二叔是本村的大队支书,三叔是民兵队长,还有一个最小的四叔据说是部队里的团长。

    母亲为什么嫁给这样的父亲?

    我越长大,越开始怀疑我是谁?我究竟是谁的孩子?

    六七岁时,我的舅舅带着一群人把我的父亲与两个叔叔狠狠地揍了一顿,我站在旁边很高兴,母亲不停地拦阻,我在旁边就不停地拦住母亲。

    从那以后,好几年父亲不再打母亲,好几年后,父亲却开始揍我,一次比一次重,一边骂着小野种,一边揍我,母亲常常护住我,替我挨打。

    我常常期盼着舅舅带着人再打一顿父亲,却再也没盼来。

    不光父亲骂我揍我,村里的小孩也集体骂我揍我,我不敢反抗,总是躲着他们,可他们总是能找到我。

    一开始,我就默默挨骂,默默挨揍,后来我学会了逃跑,我不停地跑,可是跑不了多远,总是被追上,然后被一顿群殴。

    有一次,我被追打,我翻进了赵太公的院子,我发现他们都不敢进来,他们站在院墙外,站在门口,交头接耳不敢进来,因为他们都姓赵,这是他们祖上居住的威严的地方。

    从那以后,我时常翻墙躲进去,逃进去。

    上学以后, 我跑不掉了,时常在学校里,上学放学路上被截住,他们不断骂我和我的母亲,我就还嘴骂他们,他们开始围殴我,我疼的满地打滚。

    也有人帮我,有一次我正被围殴,我的堂哥向大军一个飞腿就踢开了他们,他比我大三岁,长得高大精练,他逮住一个人,摁在地上不停地拳击,打的那个人嗷嗷乱叫,其他人吓得都跑了。

    挨打的孩子回家告了状,他的父亲带着哥们弟兄又把我父亲和叔叔打了一顿,赵公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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