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73.是个好人
    苏窈几乎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个副人格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越来越不加收敛。

    她翻了个身,大腿内侧隐隐传来的酸胀感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受够了。

    她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解决掉。

    诊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夹,抬眼看了看她。这位医生姓吴,早年留洋学过精神分析,在省城颇有名气,是苏窈花了些功夫才联系上的,特意请他到这个小县城来出诊。

    吴医生身后跟着出来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病恹恹的样子,应该是刚才的病人。他朝吴医生鞠了一躬,低着头匆匆走了。

    吴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越过苏窈,落在长椅上的张海侠身上,又收回来,看着苏窈。

    “苏小姐,这位是?”

    “我朋友。”苏窈站起身,微微侧身,挡住了吴医生的视线,压低了声音,“吴医生,借一步说话。”

    她推门走进诊室,吴医生跟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苏窈走到诊室中央,没有坐。她转过身来,直视着吴医生的眼睛,开门见山。

    “吴医生,我长话短说。刚才跟您聊过的那个人,他不是普通病人。”

    吴医生不急着接话,只是坐回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示意她继续说。

    苏窈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张海侠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两个人格,主人格温和内向,副人格狷狂大胆,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触发条件不知道,切换的规律也不清楚。她尽量用客观冷静的语气叙述,像一个向医生汇报病情的家属,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她没有说副人格出来都干了些什么。

    那些事情,她说不出口。

    吴医生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有虫鸣,一声长一声短,衬得诊室里的寂静格外厚重。

    “苏小姐,”吴医生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审慎,“人格分裂这种病症,在国际精神医学界都是一个非常前沿的课题。弗洛伊德的理论您可能听说过,但即便是他,对于这类病例的研究也停留在理论推演的阶段。”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换句话说,目前没有任何成熟的治疗方案。药物控制不了人格切换,手术更不可能——总不能用刀把半个灵魂从脑子里剜出来。”

    苏窈的心沉了一下。

    她来之前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一个权威医生说出“没办法”三个字,还是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就算是…就算是暂时压制住副人格也行。”

    吴医生看着她。

    那双见过无数病患的眼睛在金丝镜片后面闪了闪,像是看穿了什么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苏小姐,我冒昧问一句,”他斟酌着开口,“这副人格有暴力倾向吗?或者说,他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伤害过别人?伤害过您?”

    苏窈沉默了。

    伤害?什么算伤害?

    把她按在桌上折腾到双腿发软算不算?在她身上留下那些怎么遮都遮不住的痕迹算不算?让她第二天连路都走不稳、被张海楼一眼看穿算不算?

    可偏偏那个人从始至终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他做的每一件事,从吻她的手背,到咬她的嘴唇,到把她压在桌上吻遍她全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那是一种让人恐惧的占有欲,可偏偏底色是爱。

    他没有伤害过她。

    可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伤害。

    “没有。”苏窈说,“他没有伤害过我。但是……”

    “但是您害怕他出来。”吴医生替她把话说完了。

    苏窈没否认。

    “如果是这样的话,”吴医生靠回椅背,取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变得慎重起来,“苏小姐,我有一句话,您听了可能不太舒服,但作为医生我必须说。”

    “您请讲。”

    “人格分裂的病例我见过几个,虽然不多,但有一个规律是共通的——副人格的出现,往往和某种长期被压抑的渴望有关。主人格越是克制的东西,副人格越是毫无顾忌。”

    “换句话说,那个副人格做的每一件事,本质上都是主人格想做而不敢做的。”

    苏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袋的提手。

    虾仔?对她?做那些事?

    她下意识地觉得荒唐。虾仔那么老实、那么木讷、那么温顺,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说话都不太敢看她的眼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想对她做那些?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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