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矜矜业业伺候他,而他呢,除了给了她一个掌司的位置,她的儿子们他一个都没给封官,就给了一点钱财打发。
瞧瞧嘉王的几个奶母子,儿子最差也是嘉王府长史,好的直接入仕做官了。
果然不是亲的就是养不熟。
方嬷嬷满心屈辱,面上却异常平静,“是,嬷嬷不配,千错万错都是嬷嬷的错,还望嬷嬷走后,殿下能岁岁如意。”
闻言,谢晏承抬起眸子,看着那张自己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这个人,曾在无数深夜里守着他到天明。
曾用不是那么宽厚的脊背帮他挡住风雨。
可这些,都是假的。
谢晏承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罢了,将其圈禁就是了。
“嬷嬷想给殿下斟最后一盏茶……”方嬷嬷露出一副不舍的神情。
谢晏承浑身一瞬冰凉,盯着方嬷嬷仿佛老母亲不舍儿子的神情,他半边脸不住抽动着,竟不知自己是怎么开口的。
“好。”
方嬷嬷心下一喜,忙起身去桌边背对着谢晏承倒茶,在倒茶间隙,她偷偷将瓶子里的毒药顷数倒了进去。
片刻,这盏茶被端到了谢晏承手上,方嬷嬷已然还是一副慈爱模样,“嬷嬷走后,殿下要记得按时吃饭,按季换衣。”
“不然啊,殿下又要腹痛了,前儿好不容易好的风湿也要犯了……”
耳边的叮嘱如同母亲的怀抱,原本该是暖的,如今听来,却叫人毛骨悚然。
谢晏承目光从手里茶盏的挪到方嬷嬷脸上盯着,方嬷嬷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发怵,不由催促,“殿下愣什么呢,快喝啊。”
谢晏承抬盏,濯了一口。
方嬷嬷脸上顿时松了一口气,嘴角的笑也忍不住扩大,直到谢晏承面色一变,打翻了茶盏,她竟笑了起来,笑得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白眼狼!老娘养你那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谢晏承死死盯着她的神情,苍白着捂着肚腹,内里绞痛竟还比不上心上的痛。
他也不知为何要喝那茶一口。
也不知为何非要看到方嬷嬷露出真面目。
原来,自己从小到大,看到的都是假的吗?
她怎么能装得那么好?
怎么不……继续装下去!
谢晏承挣扎着,挥落身畔的所有东西,巨大的响动,引来一阵脚步声。
方嬷嬷脸色一变,竟捡起地上的碎瓷片,面目狰狞直指谢晏承脖颈。
“去死!去死!”
“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
谢晏承擒住她的手腕,额头青筋暴跳,“你当初…留在我身边,不是因为兰贵妃吗?”
方嬷嬷一愣,谢晏承趁势将其甩到地上,方嬷嬷拿着碎瓷片的手往谢晏承胳膊上一划,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血顺着袖管蜿蜒而下,滴答滴答打在地上。
谢晏承却不觉疼痛,他恨恨盯着方嬷嬷,眼底有泪,暴喝一声,“现在,你跟我装什么慈母!”
“哈哈哈哈……”闻言,方嬷嬷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指着他笑起来,“当初你不过是条丧家之犬,一个失势的皇子,怎么可能在皇宫里活下去,每个人都想要你死!明白吗?”
“我只是一个奶嬷嬷!”方嬷嬷几近癫狂,“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我奶你是为了钱,怎么可能有真情,若不是兰贵妃给我银子,我怎么可能待在你身边……”
“堵住她的嘴,拖下去!”
进来看到这一幕的苏绮玉大惊,她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的谢晏承。
她慌忙上前扶住形容已然有些狼狈的谢晏承,小声说了一句,“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殿下,你得配合我。”
谢晏承看了她一眼,忽然仰头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直挺挺往后倒。
苏绮玉愣愣看着谢晏承倒在地上,之前不是商量好演戏吗?
至于那么真吗?
还是说,是被气的?
“玉书,去请御医,就说燕王殿下中毒了!”
“陈三羊,你让人去宗人府,让宗正派人来搜宫,就说有人意图谋害皇子!”
“曹嬷嬷,你去苏府,告诉我父亲,这里的情况!”
“还有,堵住方嬷嬷的嘴,防止她自戕。”
有条不紊地吩咐完,苏绮玉才做出慌张的样子扑向谢晏承,“殿下,你怎么了……!”
不对,谢晏承怎么往外喷血?
她看向地上的碎茶盏,震惊道:“你不会是喝了这茶吧!”
谢晏承闭眼,算是默认了。
苏绮玉这才慌了,“玉棋,和我一起把